5月27日上午,“中国儿童文学在海外的翻译与传播交流活动”在浙江文学馆举行。活动由当代儿童文学创作研究中心(浙江)、浙江文学院(浙江文学馆)主办,邀请英国翻译家、学者、浙江大学特约研究员汪海岚教授作主题分享。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副主任、当代儿童文学创作研究中心(浙江)主任方卫平教授主持会议,浙江文学院(浙江文学馆)院(馆)长程士庆,浙江省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主任、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赵霞,儿童剧作家、浙江传媒学院教授施小琴,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副总编楼倩等省内儿童文学作家、编辑、研究者围绕中国儿童文学的翻译、传播与接受这一话题展开对谈,聚焦跨文化出版、受众适配、儿童本位创作和媒介融合等问题,为推动中国儿童文学更有效地走向世界提供思路。
汪海岚教授长期从事中国文学尤其是儿童文学翻译工作的经历,她曾任大英博物馆东亚货币部研究员,是钱币考古学、丝绸之路研究、亚洲文明研究等领域的国际杰出人才,也是一位著名的中国儿童文学翻译家,曾获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特殊贡献奖、第26届深圳读书月年度致敬译者等荣誉。
汪海岚通过非遗展览中呈现的年轻视角,探讨文化传统如何通过儿童化视角来展现博大厚重。她结合《青铜葵花》《有鸽子的夏天》等作品的英译经验,详述她选择翻译作品时,更看重个人阅读兴趣、文学价值以及作品是否具有可被不同文化背景读者理解的普遍主题,而不是简单迎合市场热点或任务要求。在她看来,儿童文学翻译并非语言转换那么简单,译者需要在作品的中国经验、儿童视角和国际阅读习惯之间寻找平衡,让故事既保有原本的文化质地,又能被海外儿童自然接近。
谈及中国儿童文学“走出去”的现实问题,汪海岚认为,海外传播不能止步于“把书推出去”,还应关注书是否被购买、被阅读、被讨论,并形成持续的反馈。作品被翻译、上架只是传播链条的开端,如果缺少本地书评推荐、媒体曝光、学校和图书馆系统的使用,再好的作品也可能停留在书架上。与会专家由此进一步讨论了副文本和作家形象建构问题,包括封面、插图、作者照片、访谈、封底介绍等如何影响海外读者和出版机构的判断,指出中国儿童文学在国际语境中的形象传播,需要尊重目标市场习惯,避免简单移植国内营销方式。
除了翻译与出版机制,会议也把目光投向儿童文学创作本身。孙昱分享了自己从真实生活采风中获得灵感,进行图画书《村庄变了》创作的经历。与会者认为,儿童文学要获得持久生命力,不能只从成人期待出发,更要回到儿童的真实感受、成长困惑和想象能力。“孩子喜欢”和“成人喜欢”之间的差异,也成为现场讨论的焦点。郭建玲结合家庭阅读经验谈到,一些被成年人高度评价的作品,未必一定能获得当下孩子的自然接受;相反,轻松幽默、富有游戏精神的经典作品,往往能够跨越代际持续被孩子喜爱。
面对人工智能时代的写作与翻译变革,赵海虹认为,AI可以成为激发灵感、提高效率的工具,但不能替代作家的情感体验、独立思考和审美判断。过度依赖技术可能带来表达趋同和原创性削弱,儿童文学创作者尤其需要保持对未来生活、儿童心理和人类处境的敏锐感受,在技术变革中守住文学的主体性。赵霞谈到,面对AI运用及相关儿童文学创作,创作者既不必陷入技术焦虑,也不能停留在表层的新奇想象,而应葆有一种“深刻的乐观”:清醒认识技术带来的挑战与边界,同时相信儿童文学能够在新的技术语境中继续守护人的情感、创造力与面向未来的精神。
借由汪海岚教授提出的非遗议题,会议还进一步讨论了戏剧、非遗和短视频等跨媒介传播方式带来的新可能。施小琴介绍,专门面向儿童写剧的编剧仍较稀缺,但儿童戏剧具有广阔空间,传统戏曲与经典IP、短视频平台结合后,能够形成远超单一图书传播的破圈效应。
经过深入交流,与会者形成多项共识:推动中国儿童文学海外传播,应坚持创作本位,鼓励作家写自己熟悉、热爱并真正相信的内容;应以真实阅读和真实反馈衡量传播效果;应建设从翻译、出版、书评、媒体推广、学校和图书馆渠道到读者互动的完整国际出版生态;也应积极探索儿童文学与戏剧、非遗、影像、图像小说等媒介的联动方式。
从翻译选择到出版推广,从儿童读者接受到跨媒介转化,这场交流活动把中国儿童文学海外传播的问题放回作品、读者和市场的真实关系中重新审视,呼吁只有让文学品质、儿童本位与国际传播机制形成合力,中国儿童文学才能真正跨越国界,在世界儿童读者心中被看见、被理解、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