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红旗塘北岸,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普通的江南村庄马家浜,一个19岁的少年在那里经历了他短暂而美丽的初恋,也是在那里,追求新生活的欲望被时代唤醒,如爱情如洪水一般无法遏制地创造财富,奔涌向前……
畀愚最新长篇力作《纯真年代》如此展开,8月15日,“江南城乡叙事里的青春与时代——畀愚长篇新作《纯真年代》新书首发式”在上海书展举行。作者畀愚、评论家黄德海、作家出版社副总编辑颜慧围绕这部42万字的长篇作品展开深度对话,作家出版社《纯真年代》责编田小爽担任主持。

活动现场
从6万字到42万字
这部作品不仅是江南城乡的发展史,也是一代人的成长史和奋斗史,入选了中国作家协会重点扶持项目和中作协的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以及浙江文化艺术发展基金资助项目。
谈及创作历程,畀愚感慨万千。这部作品的起点要追溯到2008年。“2007、2008年的时候,我在上海青浦一个养老院住了两年,养老院孤零零地立在田野中间,南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田野尽头就是我的家乡。”正是在那里,他写下了小说的第一句话。然而写到大概6万字的时候,他停下了,三十几岁的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社会的了解、对这个时代的把握、对人性的认知还不够”,创作就此搁置。
此后,畀愚转而创作了一系列以民国为背景的中短篇小说,但他并没有放下这6万字,10多年里,一直沉浸在江浙沪交界的地区积累素材。“这片区域以前是三省交界、三不管的地方,现在却是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小说就是在这里慢慢开始孕育,慢慢诞生,慢慢有了马家浜这么一个村庄,慢慢有了这些人。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土地里生长起来的,这也是一个很漫长、很艰难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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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与人性的双重脉络
黄德海是除了作者本人和编辑之外读完的第一个读者,他指出小说中的两条线索:时代脉络与人性刻画。
黄德海提出,小说的叙事恰好对应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契约性社会形成的过程”。“所有主人公都慢慢从我要在‘土里刨点食’到我要挣点钱,到经历无数艰难的转身,直到开始形成对契约和法律的认识,学会遵守现代化规则。”
更可贵的是,在这样的脉络里,读者可以看到人是怎样“艰难转身”的过程,所有人在契约逐渐形成的过程中升沉起伏,闯荡,恋爱,结婚,生子,离婚,再重新跟大家建立关系。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故意作恶,有的认知领先,有的认知滞后,有的实力雄厚,有的相对薄弱。正是智慧和性情的差异,造就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物。”黄德海强调,“这部小说总体地勾勒了一个社会和时代发展的轮廓,而在这个轮廓里我们会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脱离了时代,有时候你甚至想推开这个时代,但是你只是跟这个时代靠得更近。”
颜慧则从新时代山乡巨变书写的角度,评价《纯真年代》是一部“非常重要,非常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优秀作品”。
她指出,小说从小切口切入,这些马家浜村民逐渐走出农村、走向城市的过程,实际上带出了中国40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时她强调,书中没有做简单的道德评判,也没有渲染小人物的悲情,或者是时势造英雄的概念,人物的命运都是时代推着向前走的。
“以往我们讲新时代山乡巨变,有人可能会觉得是命题作文。但是如果你要读《纯真年代》,就会觉得它完全是一部非常优秀的,非常有文学性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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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纯真”
书中描写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书名为什么叫“纯真年代”?
“畀愚的《纯真年代》肯定不是指天真或者纤尘不染,”颜慧解读,“我更愿意理解成八十年代初大家对美好生活朴素的向往,以及一往无前勇敢追求美好生活的初心。”
她特别提到小说结尾,主人公马中林和路艳霞在象征“诺亚方舟”的大船上把酒言欢之后的一段话:“那是点题之笔。这些人物其实也在逐步失去自己的纯真,这段话是在失去纯真后,希望能够回归本心的情节,可能正是作品最后的立意。”
黄德海则认为,“纯真”意味着“在所有变化中未曾改变的东西”。
“主人公从20岁到60岁左右,这40多年他的热血一直没变,他的初心一直没变,他的为人性格,宁可不要这个利益,也要赌那口气的方式没有变。”他指出,“纯真年代”的寓意并不是不再变老,而是那颗心还能保持着青春时的样子。“这里边包含着每个人的青春和热血,所以是‘纯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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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家乡:叛逆的孩子与他的父亲
畀愚的家乡是江南小镇,他在那里生活了近30年,在书中可以看到许多家乡的影子。谈及与家乡的关系,畀愚用了这样一个比喻:“像一个叛逆的孩子跟他父亲的关系。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和解,他们的血脉亲情是隔断不了的。”
作为两代独生子,畀愚的童年被父母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每到暑假就把我关在家里”,只能透过窗户看对面医院的灯光;18岁进入工厂工作,在那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无忧无虑,无所事事,他把这家工厂搬进了《纯真年代》。
工厂松散的工作经历,让畀愚接触了三教九流,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同时,小镇图书馆里仅有的四本文学杂志——《收获》《当代》《十月》《花城》,点燃了他的写作梦想。他给自己定了两年期限,结果不到一年就在《上海文学》发表了小说,责编正是后来写了《繁花》的金宇澄。
为了完成《纯真年代》,十余年间他不断回到故乡,与那些从农村走向城市的企业家交朋友。“成年人的交往不会跟你掏心掏肺,要等到他们愿意开口的时候——往往是在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句话触动了他内心的开关。”

田小爽主持
活动尾声,田小爽总结道:“我们听到了一个写了近20年的故事,从2008年到2026年;拿到这本书,我们看到一个从马家浜走出的少年,从他青春年少19岁到他60岁所经历的40年人生,这40年也是中国改革开放波澜壮阔的四十年;我们也看到一个作家对家乡、对那片故土的热爱与责任。”
畀愚《纯真年代》正式首发,将一个时代的变迁,一代人的青春与成长,一腔热血与纯真,带给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