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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香与琴音中展开博弈,《古道西岭》搭建起文学中的故乡

发布日期:2026-02-05 10:22 访问次数: 信息来源:潮新闻

文/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孙雯

如果你曾身居江南乡村,会如何描摹自己的故乡?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三面环山,南面临水,有妇人在池塘边的石板上捶洗衣服,旁边蹲着小狗,望着洗衣的妇人。 这里的天,和城里不一样,蓝得像大海倒扣在天上,晶莹剔透,上面浮着零零散散的白云,直往我心里来,真想掰下一块来,放在嘴里,尝尝它的味道。

村里最高的屋子名为登高阁,青砖黑瓦,飞檐高挑,里面雕梁画栋,牛腿上雕着神话人物,登上楼去,四面格扇,塑关公,再往上,塑文昌帝,施八角藻井天花,垂莲柱,木栅围起……

走出登高阁,我们在村里转悠,村里的房子多用砖或石头建造,木窗木门,房屋排列整齐,弄堂里铺着石板,上面有独轮车留下的凹痕,弯弯曲曲,由东向西,呈“廿”字走向,他们把弄堂叫作街,在街的两端设有院门,上面施彩绘。

——这是浙江作家赵和平笔下的古道西岭村,也是他文字里的故乡。2026年开年,赵和平的新长篇小说《古道西岭》由百花文艺出版社推出。本书入选2024年度浙江省文化艺术发展基金资助项目,书名由王蒙先生题写。


《古道西岭》赵和平 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


《古道西岭》书写了清乾隆年间发生在一个酿酒山村的故事:遭追杀的县令郭富望带着机敏过人的侍女阿卡,循着酒香逃至古道西岭。这里近百户酒坊飘散的醇香,却掩盖不了与邻村山前村世代积怨的苦涩。当这位落魄县令接过族长重托时,他带来的不仅是避祸的疲惫身躯,还有一身酿酒绝技和抚琴之艺。在这飘着酒香的深山里,一场关于传承与和解的智慧博弈悄然展开。当酿酒的古法越过山岭,当琴声化开坚冰,两个村落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赵和平是东阳人,而《古道西岭》不止写东阳,而是以东阳为中心,波及周边的磐安、义乌、永康、诸暨等地。书里写到的酒,便是东阳酒。

在本书的“后记”中,提及东阳酒的历史,可追溯到地属越国时期的春秋战国。唐代的时候,东阳酒被列为贡酒。到了宋代,酒作坊集群发展,是出名的酒税大户,声名鹊起,通过水路,从东阳江到婺江、钱塘江、京杭大运河,热销杭州、苏州、天津、北京等地,所向风靡,为市场上的顶级货。其制曲、投料、发酵、压榨、煎酒等环节,为黄酒酿造提供了范本,其酿造工艺和酒方,是官酒酿造标准。由此,也带动了东阳的糯米种植、酒坛烧制、酒曲制作、水路陆路运输的发展,成了东阳的重要经济来源。

赵和平说,从古到今,东阳人与酒的关联非常大,婚丧嫁娶,辞旧迎新,升学,庆生,朋友相聚,都离不开酒。冷了累了苦闷了血脉不和了,喝上几口,便舒服了。自家酿酒,在老辈人当中十分普遍,富裕人家酿精粮酒,一般人家酿大麦、小麦、玉米、荞麦、高粱等粗粮酒,也有用野果野花及甘蔗渣酿酒。酒糟在东阳用途广泛,有酒糟萝卜,酒糟鸡鸭鹅,酒糟鱼蟹虾,酒糟肉,还有酒糟发面饼和酒糟馒头。酒成了东阳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融进了地方民俗和生活习惯,贯穿在年年岁岁的365天当中。

之所以将故乡写入小说,其实与“离别”与“重逢”有关。赵和平说,因工作关系,他后来到了了杭州。再返故乡,他觉得真正的陌生,是城里的变化。

“月光依旧,但城里已经改变模样,让我迷了路。原先的东阳城,东街,西街,南街呈‘丁’字形,除了南街的百货公司、新华书店、五饭馆、电影院、剧院等是楼房以外,多为老房子。眼下,这些街道全变了,房子变高变大变亮堂了,商铺林立。”

这个时候,他用本地方言问路,连问几人,对方居然听不懂,请他讲普通话。“到了东阳,通用的居然不是东阳话。妻子提醒我,他们是外地来的,应该问在一边喝茶聊天的人。上前一打听,果然灵验,那些真是地地道道的东阳人,交流起来倍感亲切,他们热心肠,能把角角落落说的一清二楚。这些年,东阳经济得以快速发展,引进了大批新东阳人,他们年轻,有知识、有理想、有本事,让东阳变得更有活力。在东阳,全国各地来的新东阳人遍布城里、镇里、村里。有这样一个村,人均年收入超过16万元,原村民和外来新村民的比例达到一比三还多,一些当地人自然而然地退到幕后去了。”

这种巨变触动着他,把珍藏在心里多年的眷恋,用文字圈起一块东阳古老的精神家园。于是,赵和平查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截取乾隆年间的一段时光,搭建了酒香四溢,古琴余音袅袅的山村。

“寻觅这里不灭的脉搏,描绘理想中的情景,展现生活、生产、礼仪、节令、社会等方面的习俗和风俗方言,就是想留下优秀的传统文化,留下东阳人吃苦耐劳不甘平庸,能文能武坚忍不拔,重情重义济人利物的品行。”赵和平说,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怀旧,不是封存,而是共同守护,用优秀的传统文化架起连接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桥梁,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有根、有魂、有记忆、有酒香、有独特魅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