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晨《花局》:想尽一切办法写出人的多面
来源:澎湃新闻 | 时间:2021年03月18日

文/高丹

  近日,当代作家、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王方晨的长篇小说《花局》发布会于济南举办,发布会由文学评论家、原山东作协副主席李掖平担任对谈嘉宾,由主持人小新、欧阳主持。发布会以“我们都是局中人与讲好人的故事”为主题,围绕《花局》围绕作品的主旨和体例等展开了讨论。

  现场

  《花局》看似是书写庸常生活,却是在对素材的提炼、加工和变形的基础上做了超现实的处理,赋予其象征意义和寓言性质,具有荒诞色彩。“花局”在古局长的领导下,表面四平八稳、井井有条的工作中,却总是冒出看似寻常却难以解决的尴尬事,跳出处理不好日常事务的尴尬人。干部职工中有在每年一次的例行植树活动上坚决不配合工作的,有感恩于古局长而伺机助其延缓退休的,有到政府部门送一封信而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有勤恳蹲点扶贫数载竟被遗忘的……其间,夹杂着电视台女记者的莫名其妙采访,一条狗视角下的怪异生活,还有花街神秘的夭婆……

  王方晨现为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多部中短篇小说作品及长篇小说《老大》《公敌》《芬芳录》《背后》《老实街》《花局》等。

  书影

  如今的很多写作是走在追赶时尚热点的路途上。这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将在第一时间进入意识形态主流话语的关注区间。李掖平认为,王方晨写作比较纯粹:“在《花局》里面,我欣喜地发现了许久没有让我特别过瘾的文字。小说笔锋透过生活的表象,进入到人心深处,在人性细节最幽微的地方自如地游走,让读者从书里边每个人的身上,照见自己的影像。”

  李掖平说:“王方晨的《花局》属于仰望星空的书,可以说是表征为一种现实主义写作的深度和高度。”从《老实街》到《花局》,王方晨的写作中喜欢关注某一个在时间维度上、历史维度上都可以充分拓展的空间,如一条老街上生活着一代一代的人,有着各种生活样本,而《花局》中的一个某一个局同样也是每天上演着许多故事的场域。

  李掖平认为《花局》有着嬉笑的壳和悲剧的核,整个阅读过程是很酣畅的。“梦魇的解析和人性的拷问,灵魂的逼问和人性的追讨。”

  王方晨有意让一部现实主义的作品也充满意趣,他认为,可以再写作中有一些先锋的技巧在里面,不光写人,还写到了鸟、狗以及幽灵般的花局夫人,很多人的性格非常复杂。小说滑稽、轻松、诙谐。“我觉得自己还是非常善于以文字、以文学的眼睛发现生活中的快乐,发现生活中快乐的源泉,并通过文字,把笑声还给生活。”王方晨表示,“我希望读者会在阅读中得到愉悦。”

  他提到了影响自己创作的一句古诗:“妙处难与君说”。写出生活妙境,让读者悠然心会,是他追求的一种境界。“在写作中体味生活的妙处,体味文学的妙处。把生活的欢乐、生活的笑声、生活的妙处,揉进文字中来。”他说,“读者以后再看到我的作品,也能够悠然心会,那我就太幸福了。”

  王方晨认为:“一个作家,应该学会用心灵的眼睛去观察生活和人,发现生活的秘密和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在作家眼里,生活可能会是一个地洞,也会是屠场、赌场、竞技场、斗兽场,各种各样的场。在这种生活中间,充满了神奇,但也充满很多的荒诞不经。《花局》里的生活就是变形的。

  “当生活被我们真正了解,它的样子肯定跟我们肉眼看到的不一样。”他说,“作为一个作家,必须有一个像是透视镜一样的眼睛。”王方晨说,作家要让自己的作品感人,首先要吃透生活,也就是把生活变成自己的生活,所以作品都会有一种自传性。在这种状态下书写的作品,读者看到了之后,会很容易发生一种共鸣,读者和作家之间才会发生心灵的化学反应。王方晨说:“这就是艺术感染力,是作品艺术性的体现。”

  王方晨生活过的每个单位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花局》的局是一个单位,但应该更多的是指生活之局。人们每天生活在局里,比如说酒局,棋局,无数的局。王方晨说:“在我眼中,天下之局,大小不一,但大体不差,本质上是一样的。”《花局》这本书写了生活之局,人生之局。王方晨旨在揭示揭示生活之局的普遍性,所以给作品取名《花局》。

  王方晨认为把现实的、想象的生活储备写出来,文学的任务还只是完成了一半,最重要的是讲好“人的故事”。他采用散点透视的方法,来规划《花局》的结构。“我的文学主张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写出人的多面,写出人性的复杂和深度。”他说,“我要想出各种各种的办法。”

  李掖平细致分析了《花局》散点透视结构,她认为这跟王方晨的《老实街》,老舍的《茶馆》,徐则臣的《北上》,颇有一比,实际上是一种串珠式结构。他用“人在局中”和“局里人众”这两条线,把所有人的故事串联起来。“这个局更是一个人性纠结体。”她认为这种结构方式的本身有一定创新性,而这种探索性写作是有风险的。风险就是有些人会意识不到小说的主线就是“人人都是花局中人”“人人都是局中之花”。

  王方晨则表示,不管什么结构,都只是表现人的手段。“《花局》这本书里,人才是最重要的,核心就是表现出人的形象。”小说的重点,离不开对人物的塑造。花局局长表现出的不止两副面孔,骨子里却有大孤独。王方晨让这个有些变态、被权力异化的人,最终回到了人的怀抱。《花局》用最后一章揭示主题,透露出人生梦魇里的那种亮光。

  真正面对生活,揭示生活的梦魇,需要作家的勇气。王方晨认为,作家要敢于把自己的肺腑之言,凝聚个人的真实情感,写进文字。在这里,读者找得到慈悲、同情、思考、仿徨、无奈、困惑。无数情感,如同我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通过小说创作将其发现,并公布于众,触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