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国文:我的读书教训

来源:浙江省青少年作家协会 | 时间:2021年11月30日 15:58:34

读书对于人生命成长的重要性,毋庸赘言。我想说的是,读书重要,但读怎样的书更为重要。开卷未必有益,开精品卷才有益。对此我有着深刻的体会与教训。

我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大学生。读书,是我从小就已养成的一个习惯。“立志不随流俗转,留心学到古人难”,是我大半生读书生涯的真实写照。走出校门后37年来,我依然像海绵一样汲取新知。读书我是舍得下苦功的,犹记30年前CIS初兴之时,我忽然对此产生了浓厚兴趣,曾在一个月之内,啃完了28本砖头厚的相关书籍,读得鼻血都流出来了,却并不以为苦。

然而,我进入真正的阅读只是近十六七年的事儿。因缘际会,结识了不少思想、学术、文艺、教育和新闻界的精英,在他们的影响下,我的世界观发生了很大改变,开始接触那些闪烁在人类思想太空的各类优秀著述,打开了眼界,启迪了思想。而在此之前长达30余年的阅读,准确说来,只能叫作“半阅读”“伪阅读”。

我的儿童与少年时代是在农村度过的,那是一个书籍高度匮乏的时代,所能读到的,多是连环画和《战斗英雄故事选》《白求恩在中国》之类的书籍,唯一接触到的文学作品,是在外地工作的哥哥带回的一本艾芜小说集《南行记》。80年代伊始,我考上大学,彼时中国社会仍处于高度封闭状态。那时的书店,只有鲁迅等红色作家的书籍可买。周作人、林语堂、梁实秋等人只是作为鲁迅批判的对象,出现在文学史教材中,书店和图书馆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书。至于其他作家,如路翎、张爱玲等人,闻所未闻。

后来风靡于中国大陆的诸多西方哲学与文学思潮,都是在我步入工作岗位多年之后的事儿。我常说自己在大学期间,其实只读了半部文学史——左翼文学史。譬如那时我之所以知道《围城》,是有次上课,中国现代文学教授说有位叫钱钟书的作家写了一部长篇小说《围城》,里面写到了江西鹰潭一个苍蝇横飞的小饭馆。说毕,他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五个大字“围城、钱钟书”。

当然,大学几年,我也是读过一些好书的,譬如但丁的《神曲》、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托尔斯泰的《复活》等逾200位中外著名作家、诗人的作品集,譬如《台湾诗选》,譬如横扫了中文系学生阅览室的各种文学杂志,但总的说来,所读书籍范围欠广、品质欠高,特别是思想类书籍欠缺,严重制约了我的精神成长。造成这些缺憾,固然有时代的原因,更主要的还在于自己对书籍选择不精。

我们现在赶上了一个读书的好时代。希望我的教训,能带给同学们某些启示。

涂国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资深中小学语文报刊主编,著作九部,现供职于某高校杂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