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私人阅读

来源:浙江省青少年作家协会 | 时间:2021年08月20日 16:21:23

如果说我人生的底色怎样奠定的话,我一定会回答——阅读。唯有阅读能够让你尽可能地走更多人生中无法涉足的路,看无数现实中无法看到的风景,遇到那些精神上有共鸣的灵魂。我喜欢在幽暗的卧室里,点一盏台灯看书,这感觉很“私人”,也很享受。

我是1991年4月23日出生的,出生这一天正好是世界读书日,所以每年我的生日都很“隆重”,大家纷纷以书和文字的形式祝福着我,我一直开玩笑说,我就是为了阅读而来。

回想一下,我唯一一次因为借书而恼怒是在小学三年级。

我过生日,爷爷奶奶特意带我去市里的新华书店买书。那时候绘本只叫图画书,老人们称之为“小人书”,这些书在那个年代并不像现在一样常见,铜版纸彩色印刷的它们在书架上漂亮极了。我记得书的定价特别贵,我不敢拿太多,只是拿了一本《灰姑娘》和一整套的少年版《聊斋志异》。

当我把《灰姑娘》带到学校去的时候,同学们都围着看,放学时一名女同学苦苦哀求借她回家看,因为面子借给了她。自那之后,她很久都没还我,我度日如年,直到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她才恍然大悟地说转天带来。

可她带来的书书皮被斜着折了一大道,书被看散了,竟然还用订书器胡乱订上。我心疼地大喊大叫,她却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一本书嘛,小气。”我一边在放学的路上走,一边落泪,那种伤心我到现在都记得。从那时起,我的书就概不外借了。

买书,简直成了我的爱好。硕士毕业的时候,帮我搬家的朋友气喘吁吁地问我买旧书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我无奈地看着那一箱箱书,第一次回溯我买旧书的缘起。我的童年是在北京边上一个小城度过的,那时候还有夜市,而现在夜市的繁华与美好却只能在回忆中重温,尤其是那一条街的旧书摊。

我的父母一向对我都是秉持着“散养”的状态,从小到大并没有太多行动上的拘束,这从我逛书摊就能看出。整个小学阶段,除了刮风下雨我是每个晚上都会去逛夜市的旧书摊的,人行道两边的书摊一个挨一个,我就顺着下去看,有的时候蹲到腿发麻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班里还是组织订杂志的,邮局的一页小纸在班里传,上面都是杂志的名字。同学们会争先恐后地在杂志名字上打勾,然后老师统计,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杂志就会在班里发到同学手上。妈妈给我订的是《儿童文学》,我又偷偷拿自己的压岁钱订了《米老鼠》,《儿童文学》看故事,《米老鼠》看漫画还能每期获得一个小玩具。

小时候看书那是真专注呀,我的每本杂志都看了好多遍,下一本不来我就会一直反复看上一期的杂志,很多小说和童话现在也忘不掉,很多后来经常见面的作家他们的名字其实早已与那奇妙的故事一起印刻在脑海。

旧书摊完美地解决了关于等待杂志的焦虑,无数的过刊犹如宝藏,还有那些比自己年龄大得多的旧杂志,更是对我有着强大的吸引力。我经常性地买《儿童文学》《少年文艺》《童话大王》的过刊,还有一本一本的《哆啦A梦》《龙珠》《小忍者》……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用在了旧书摊上。

就在我升入初中的那一年,几乎一夜之间,夜市就不见了。我把这件事称为我童年的第一次告别。但那些旧杂志与旧书使我的童年多了无数的快乐与收获,时至今日都受益无穷。

阅读对我们来说,就是借助书籍这完美的他山之石,来攻自己这块尚未打磨的璞玉,直至其不断散放出人文与道德的光华。

陈曦,天津市作家协会文学院签约作家,评论家,著有《男旦》《隔日沉香》等图书,400 余篇作品发表于《儿童文学》《少年文艺》等刊,文学评论见于《光明日报》《文艺报》《中国图书评论》等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