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这款“杭州味道”800多岁了
来源:钱江晚报 | 时间:2020年10月15日

  记者杨茜文/摄 通讯员叶超 陈燕

  徐天鹄换上一身湖蓝色的长衫,拂起下摆,安静地坐下来。

  “啪”的一声,醒木脆响,他两眼一瞪,声音洪亮:“书上道:武松过十字坡见那孙二娘……”

  这架势一看,跟评书大师单田芳无两样。不过,与单田芳的一口京腔不同,徐天鹄说的是地道的杭州方言,徐天鹄一人饰演多重角色,声情并茂地讲着《水浒传》的经典桥段,根本看不出他已经74岁。

  10月9日,杭州下城区朝晖街道百姓书场疫情后重新开放,徐天鹄是头一个复工的说书人。

  

  小时候听评书

  长大后讲评书

  杭州评话,俗称“大书”,是江南评话的一支,是用杭州方言评说历史的曲艺形式。它起源于南宋,至今有800多年的历史。

  “评话都是说书人在书场、茶楼里表演。听众就着一杯茶,就能听上半天。”徐天鹄说,最热闹的时候,这款“杭州味道”很受追捧,基本常常座无虚席。

  徐天鹄是杭州人,小时家境并不好。到处打零工的父亲一有空就会坐在茶楼里听评话。他也跟着父亲一起去听,一来二去,记性好的他,竟然能有模有样地说起来了。

  16岁那年,徐天鹄拜王永卿先生为师,学习杭州评话王派《水浒传》、《岳飞传》。拜师三年后,他开始独自说书。他后来又向蒋有霖先生学书《彭公案》,又向安忠文先生学书《天宝图》等。

  他一边做着机修工,一边练习说书的基本功。1978年,徐天鹄32岁。“那时候杭州评话还是很有市场的,几乎所有茶楼、茶室都有说书的,红白喜事都会请评话艺人去。”那个时候,最多一天他要赶三个场。

  这份“杭州味道”

  和原著有点不一样

  台上的徐天鹄,右手拿着纸扇,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时而手舞足蹈,活灵活现地讲着故事。听着听着,好像有些不对。

  “矮脚虎”王英与“一丈青”扈三娘成亲,当晚李逵和刘唐去闹洞房,闹出了不少笑话。

  《水浒传》里有这内容吗?

  “他讲的很多事情,都是书里没有的内容。”一个听书的大爷道出“玄机”。说书版本的《水浒传》与施耐庵所写的大不相同,那是评话艺人千百年口口相传而来。

  徐天鹄是杭州评话王派的传承人。王派重说不重演,通过细腻的说表,真切地描述环境、情节和人物的性格。“评话虽然说的都是《水浒传》《岳飞传》之类的古典小说,但评话艺人对原著进行了润色加工,有很多原著没有的东西,谈古论今,因此听评书比读小说更有乐趣。”

  “我可以说,如果连续来听三天,我保证你后面天天都想来。”徐天鹄笑着说。

  能上台的越来越少

  他担心后继无人

  10月13日下午,朝晖街道的百姓书场里,稀稀拉拉二十多个人,全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花个4块钱,喝着茶,嗑着瓜子,有的人甚至打起了盹儿。但这没有影响台上徐天鹄的认真。两个小时的评话,中途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徐天鹄休息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汗。他手心里都是汗,连水杯的盖子都很难拧开。

  74岁的年纪,让他觉得一年比一年吃力。和这些比起来,他更担心这一行后继无人。观众席上,一个小伙子在老人中有些格格不入。“我听评话有五六年了。”小胡在杭州滑稽艺术剧院工作,特意来帮徐天鹄录视频。他喜欢杭州评话,但他自己完全不会,“学起来太难。”

  徐天鹄2006年成立了杭州评话艺术团,自己担任团长。如今团员年纪越来越大,能上台的越来越少。听众年纪也越来越大,人数也越来越少。“挺难过的。有些人天天见,结果哪一天就突然不来了,那种失落感和悲伤就涌上来。”徐天鹄说,什么时候会离开舞台,他也不知道。

  2008年6月,浙江省杭州市申报的杭州评话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徐天鹄成为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杭州评话的传承人,也担任起了寻找徒弟的重任。

  “如今熟知评话的人极少,即使有想学的人,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他们也不得不整天为生活或学习而忙碌,做不到全身心投入。而且学习杭州评话,还得考虑到品质、天赋、生相、方言等各方面的能力。”

  徐天鹄觉得,传承杭州评话的关键还在于培养新的听众群。“杭州评话这个遗产现在还是‘活’的,只要有听众这潭水,那杭州评话这条‘鱼’就会一直活下去。”

徐天鹄在百姓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