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乡是凤凰家》引言:
“伊格个人就是喜欢书”
来源:梧桐影微信公众号 | 时间:2020年09月16日
文/夏春锦

  “伊格个人就是喜欢书”,这是一句桐乡土白,意思是“他这个人就是喜欢书”。这句话出自张森生先生的遗孀张惟楣老人之口,而她所说道的人,正是与自己携手走过六十五年的老伴。对于一个厮守了一个甲子的人,要说知根知底那是肯定的,无疑,这是一句张先生身边最亲的人说的大白话,也是大实话。

  张森生先生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辞世,至今已两年有余。两年来,人们没有忘记他,时常会想起他,谈论他,特别是他那高大的身躯,圆圆的头,憨憨的笑,常常会浮现在我们的眼前。

  张先生在桐乡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人,他一生从事基层教育,为人师表,桃李芬芳。像他这样的老教师其实很多,但能够像他那样一生嗜书如命,将读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教师,那就凤毛麟角了。学者钱理群曾批评说:“我们现在教育的最大问题,就是大家都不读书,老师不读书,学生也不读书。”显然,张先生是个例外,他不仅酷爱藏书读书,还以身作则,影响着身边的人,并还将一生的心血无偿捐献给了公家,让更多的人从中受益。

  张先生的喜欢书、爱读书在本地闻名遐迩,说起他,那就是爱书人、读书人的代表。他在建国前就是活跃的文艺青年,并开始有意识地藏书,到了“文革”爆发,迫于当时的形势,老母亲叫一个亲戚把放在家中的书都一担担地挑去卖掉了。这令张先生痛心不已。从此,他倍加珍惜自己的藏书,乐于把书借给学生,但有严格的要求,书不能弄皱弄脏,不能折页,也不能用手指沾了口水翻书,寒冬腊月也要双手捧着书阅读。步入老年后,他爱书的热情不减反增,会时常约上二三老友前往嘉兴、杭州、上海等地淘书,就这样,一捆捆一包包的书,不辞辛苦,肩挑背扛着回家,真是如获至宝。

  凡是到过宠辱不惊斋的人都会惊叹于其藏书之多,我曾与人说,张先生家除了厨房和卫生间,无处不是书。其实张先生的藏书数量不是最多,而是房子相对较小,于是一个早年受过他恩惠的学生得知后,专门在他家楼上购买了一个套房供他放书和起居。这样温馨的故事,我们已经久违了,每每听人说起,心中都会暖意融融。

  张先生为人所称赞的还有他对桐乡地方文史的痴迷与付出。这从他的藏书中最能看得出来,他早年热衷纯文学,晚年则醉心于地方文献,广为搜罗,数量颇为可观。我们是将他视为桐乡地方文史的活字典的,有疑问就向他请教,找不到书就向他借阅,编写了著作就请他审校。他也将关心和研究地方文史的人视为同道,有求必应。审校工作虽然占用了他的大量时间和精力,他却乐于为大家服务,甘于为别人做嫁衣裳。

  幸运的是,老人还是为桐乡留下了《梧桐树下的辉煌》《桐乡历代诗钞》《达叟严辰》以及现在由我们为他整理出的这部《梧桐乡是凤凰家》等。这些著述,“把家乡的历史和中国的历史联系起来”,“力图让家乡在祖国灿烂文化中留下一些印痕”,并“寻觅这种历史文化的当代意义”(钟桂松《<梧桐树下的辉煌>序》)。可以说,他是较早以现代眼光全面地审视和考证桐乡地方文史的代表性学者。

  我曾在《梧桐影》总第二期的《编后记》中写道:“读书老人是前辈,是读书这种生活方式的先行者、践行者和受益者,他们无疑是一个社会、一座城市中的精神贵族和人格高地,他们的道德文章历经岁月的历练和书香的洗礼,衡量着一个社会和一座城市的精神高度。”今天我们纪念张森生先生,就是推崇他那样一种书式的生活方式,崇文爱书,甘为人梯,化私为公,宠辱不惊地过一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于桐乡市图书馆

  (此文原系《梧桐影》总第十三期“张森生纪念专辑”卷首语,经修改后作为本书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