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跃文:热爱文学,让自己多一双认知世界的眼睛
来源:红网时刻 | 时间:2020年08月04日

  文/袁思蕾

  王跃文作讲座

  “我很荣幸也很惶恐,醴陵历史文化悠久,特别是渌江讲坛,许多在中国文化史上具有重大影响的名人曾在这里做过讲学……”8月2日,作家、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王跃文应邀作为“人文蔚起书香醴陵”渌江讲坛·建宸大课堂的首期讲座主讲嘉宾,来到渌江书院,开讲《文学的力量》。这也是湖南省作协主办的“文学照亮三湘”大讲堂的活动之一。醴陵众多文学爱好者到场聆听。王跃文在讲座中旁征博引,畅谈文学带给人的启迪和正能量。

  翠绿浓荫、古朴怡人的千年书院

  谈文学:中国文学深刻永久地参与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建构

  “所谓文学的力量,要从文化的力量讲起。”王跃文忆起自己于2016年随团出访北非时,在一场与当地作家展开的非正式学术交流会上的经历。

  “一位在场的国外作家提出,四大文明古国中,为什么只有中华文明延绵至今?”王跃文回忆,当时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孔子周游列国时的故事,以此说明中国人对以儒家文化为主的中华文明、中国文化的认同和遵循,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原因。

  “当时之所以会记起这个故事,是因为我们很多关于文化的传承记录,是可以作为文学作品来读的。”王跃文解释说,以儒家经典《论语》为例,其中大量的人物性格刻画、细节描写等都具有文学特质,正因为有文学因素加持,文化才得以流传发展,所谓“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就是这个道理,这也说明了文学的力量十分强大。

  “中国文学在中国文化生成和传承中,具有非常特殊的重要意义。中国文学不但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更重要的是它深刻地、永久地参与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建构。”王跃文认为,文学具有永恒性,那些流传至今的诗篇佳作中所描写的“雕栏玉砌”,早已变了模样或者灰飞烟灭,但这些文学作品却可以永续流传。

  在王跃文看来,中国人都生活在文学环境中。

  “五千多年的文明史,特别是至少两千五百多年有文字记载的文学史,让世世代代的中国人都生活在无限深广的文学时空和无比丰富的文学意象里。”王跃文以月亮举例,“中国人头上的月亮,不仅仅是一个自然天体,更是一个文学意象,代表着团圆、相思、友情等等。”

  “看到月亮,就想到家。”王跃文引经据典,随口念起李白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还有鲁迅的《故乡》里回忆少年闰土的段落,进一步阐释以月亮为代表的文化基因早已渗透进了中国人的文化血脉中。

  “热爱文学,人生更美好,心灵更柔软,可以让人认识和思考世界多一双文学的眼睛。”王跃文说。

  谈创作:我的所有小说都是虚构的

  1988年,王跃文开始从事文学创作,创作的作品包括长篇小说《国画》《梅次故事》《朝夕之间》《苍黄》《亡魂鸟》《爱历元年》《大清相国》,小说集《漫水》《无雪之冬》,随笔集《幽默的代价》《无违》等。其作品既有对现实生活的深度表达,又有对历史长河的人文发现,也有对原乡故土的温情回望。

  “虚构是文学创作最重要的手法。从文体上来说,散文、诗歌可以虚构、也可以不虚构,报告文学不能虚构,小说必须虚构。”谈起文学创作心得,王跃文认为,没有虚构,就没有小说,但是,虚构不等于胡编乱造。“虚构的真实,甚至比生活本身更真实。因为,虚构的真实,是一种本质的真实。”他说。

  “我的所有小说,从长篇到短篇,作品从细节到情节,再到人物故事,都是虚构的。我没有照搬生活中任何真实的人物。”王跃文说,自己的小说常常会被认为写得很真实,甚至有的人会据此猜测这些是发生在他身边的真人真事,但其实并非如此。

  “《秋风庭院》的创作灵感,来源于我同一位退休的地委书记的一次眼神碰撞和一次握手。但是,我对他的生活并不了解。”说起自己创作作品的经历,王跃文记忆犹新。

  “《漫水》的虚构依据是自己出生的村子。”王跃文回忆,当时自己看见家族里的一位叔叔在锯木头,疑惑他在做什么,却被告知那是叔叔在给自己做棺材,于是大感惊讶。这番和叔叔的对话,也触发了他对老年人关于自身死亡的思考,想到原来人可以看淡生死,可以越活越通达。他把这种思考融进了《漫水》的创作中,但《漫水》所讲述的故事和他的叔叔没有半点关系。

  谈人生:可以把生活的真相看得清楚一点

  面对网络文学的强劲势头,一直坚持传统文学创作的王跃文,正在进行新的人生课题的探索。

  “纸质阅读和写作是否会被网上阅读和书写所替代,以及网络语言是否会取代规范典雅的语言,这还很难说。”王跃文认为,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读网络文学,很多网络文学作品却是昙花一现、一晃而过,但这是文学史的基本规律,因为,文学积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网络文学和其他的文学类型一样,都处于不断发展变化过程中。就像唐诗,当时创作者甚多,创作的作品也很多,流传至今却只是其中很少的部分。实际上,人类进行文学创作,留下的经典是极少的。我相信,网络文学经过多年的发展,是会留下经典的。”王跃文表示。

  王跃文在30多岁时,在一篇文章中写过:“人最可悲的是活得不明不白,最可怕的却又是活得过于明白”。他现在仍然认同这句话。

  “人生太复杂,社会也太复杂,把什么东西都看得过于清楚会很难受。用看破的心态比较好。我们不要当瞎子、聋子和哑巴,可以把生活的真相看得清楚一点,但看清楚后该怎么办,这就要就看自己的修为和智慧了。”王跃文说他遵奉这样的人生信条,那就是:守住做人的基本底线,好好地做人做事,不要因为生活复杂、人心复杂、社会复杂,就把自己的人生变得复杂。(摄影:朱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