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汤:“幻野故事簿”里的生命体悟
来源:文学报 | 时间:2020年07月28日

  文/李红叶

  “幻野故事簿”系列,汤汤/著,浙江少儿出版社2020年4月版

  汤汤出手不凡,创作了一系列具有鲜明个性特征和经典品格的童话故事,从早期的《烟·囱》《到你心里躲一躲》《别去五厘米之外》《一只小鸡去天国》,到近期的《水妖喀喀莎》《青草国的鹅》《一只蛤蟆叫太阳》《喜地的牙》《小野兽学堂》等等,这些故事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原创童话的艺术表现空间,是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重要收获。

  作为一个专事童话创作的儿童文学作家,汤汤有极强的文体意识。她一直在探索什么是好的童话,童话可以写什么,以及童话可以怎么写。《汤汤幻野故事簿》系列无论在主题内容上还是故事表达上都有新表现。

  “幻野故事簿”系列采用了古老的框形结构,大故事套着六个小故事。讲的是一个叫青豆的九岁女孩带着她的山羊(名叫白菜)和母鸡(名叫黄花)在山边玩耍时通过岩壁脚的足印进入到幻野世界,他们经历各种奇遇,最终回到南霞村。他们一派天真,无所畏惧,唱着欢快的《流浪的豆菜花之歌》,走在无边无际的幻野大地,开启了一程又一程的幻野之旅。那早已在幻野世界广为传播的《幻野故事簿》正等着青豆一行的到来,并完成故事的最终形态。“幻野”即幻想的舞台,一个宏阔的宇宙展开在孩子们的眼前,各种故事轮番上演,青豆一行既是故事的见证者,也是亲历者。旅程即远行,即冒险,即成长。善良、勇敢和童真是他们战胜一切危险和恐惧的力量源泉。六个故事彼此依存而又相对独立,故事套故事的方式是组织长篇的古老方式,有助于汤汤把丰富的思想内容置于一个连贯的艺术整体之中。

  “幻野故事簿”塑造了一系列神奇而令人深思的童话形象,如《眼泪鱼》中的羽人形象和眼泪鱼形象、《空空空》中一无所有而又无所不有的房子、《小青瞳》中会在地上跑,会在天上飞,会爬树,会钻洞,称自己为“幸”并立了族规——决不可以说“鱼”也决不可以亲近“水”的鱼等等。汤汤通过一个个发生在“幻野”之中的故事探讨了生命中诸多重要的命题。《眼泪鱼》直面人性的怯弱与自私,强调善良、勇气和智慧定将战胜暴力和强权。而“空空空”疯狂的“占有”带来的是更大的“虚空”,唯有克服依赖,解放他人,方能走向自我,走向独立和自由(《空空空》)。《小青瞳》则通过小青瞳打破陈规和权威的故事,追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汤汤是一个有思想有担当有使命感有强烈的现实关怀的作家,她的童话不仅好读,而且耐读;不仅想象丰富,生动有趣,而且一以贯之地传达了丰富的生命体验、深沉的人文关怀与哲思。“幻野故事簿”系列极大地发挥了童话的象征隐喻功能,使童话走向哲学。汤汤带领孩子们通过一个个神奇美妙的故事思考有关生命及现实人生的重大命题,反映了汤汤对童年生命的信赖和寄望。故事的力量很强大,如果故事讲得足够好,小小的童话体裁的确可以承载深邃的主题和深沉的生命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