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乱》:中国文人的一块“试金石”
来源:凤凰网文化 | 时间:2019年11月05日

  日本古谚语说:“樱花先于其他花开放,勇士也要先于常人。”但樱花的花期通常只有七天,古谚语中一花一人的描述,似乎也带着某种暗示。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日本人骨子里的“物哀之叹”许是来源于此。10月20日,“花落,刀落,跟清少纳言谈心——萧耳《樱花乱》新书分享会”在北京举办,《樱花乱》作者萧耳与著名批评家、作家、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以及特邀主持周微,好友相聚,在深秋回暖的一天,共话花开花落,时移世易。

  成与败只不过是花开花落

  从2009年的《小酒馆之歌》,到《锦灰堆美人计》,再到今年的新书《樱花乱》,萧耳的关注点完成了从西方活跃开放的文化到东亚古典文化的转移。谈到《樱花乱》一书的缘起,萧耳表示早在1912年外公就曾去日本留学,因此她对日本似乎有一层私人情感。她写出这样一本作品,一方面是由于深谙日本文化,另一方面她想通过这本书同外公有一种精神上的对话。“《樱花乱》对我来说就是一本生长已久的书。对我来说,这本写日本文化的书关联着我的前世今生,这里有我个人对东方文化的探寻,对日本国民性的深究,有从几百万字的日本相关作家的著作中对藕断丝连的中日文化渊源的追溯,还有自己血液里与日本隐约的、难言的联系。”

  《樱花乱》一书中,萧耳写花叶舟雪、写舞伎花魁、写僧人武士;也写樱花易逝,美人薄命,武士落魄。对此,身为好友的李敬泽调侃般地评价,萧耳这个人看着蛮正常的,实际上她对那种很不靠谱的人生、很拧巴的人生极其有兴趣,喜欢一切残酷的、暴力的、决绝的东西,她也正好在日本文化中找到了这些很美的东西,至于她对这些感兴趣这么多年自己还把自己过得这么靠谱,这个平衡感是怎么找出来的就不知道了。

  李敬泽在《樱花乱》序言中写:“花事无成败,人事难免成败。”但萧耳淡化了成败坚硬的含义,反而由心底过滤出“淡然处之”的态度。李敬泽表示,这种态度与紫式部、清少纳言非常相似。她们的作品如果放在中国,或许会写成《甄嬛传》《延禧攻略》,但是同样描写的是宫里的事情,她们的心思却不在成败之上,成与败在她们眼中只不过是花开花落,这一点差异对于我们来说值得回味,这也是充斥在《樱花乱》整本书里的情感基调。

  最好时如樱花之乱令人深哀

  作家李敬泽表示,尽管中国文化与日本文化有非常深远的亲缘关系,但是我们不可不重视二者的差异,日本文化有它灿烂的、极具魅力的一面。他甚至觉得,写日本文化是对中国文人的一块“试金石”,由此可以体现作家的学识、水平、感受力及头脑的复杂程度。他认为《樱花乱》这本书最好的一点就是没有带着很强的“比较心”,萧耳一开始没有带着自己的感受力和眼光,而是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体会、描写日本文化,“萧耳抓住了那些和我们比起来高度异质的东西,读起来绝不仅仅是长点知识,对我来说更像是经历了一种感性的,对人生对世界的感受力的冲击。”

  阔别十年前《小酒馆之歌》,李敬泽再次为萧耳《樱花乱》作序。萧耳提到,之所以《樱花乱》这本书请李敬泽作序,是因为她知道李敬泽是个资深日本文化粉。萧耳之前读过李敬泽有关清少纳言的文字,她当时颇为震惊,因为她觉得李敬泽是少有的能把清少纳言文体中的阴柔之美描绘的淋漓尽致的男作家。分享会上李敬泽说:“樱花有着盛大、华丽、悲凉、脆弱的美,能够在文字中把这种美、这种劲头写出来,着实不易。萧耳对日本有着非常准确和有力的把握。”

  有关日本文化,萧耳为大家推荐了《平家物语》一书,这本书是对日本“物哀文化”很好的体现。“日本人悲痛起来,就算是贵族也可以满地打滚,中国的节制、中庸在日本根本不存在,打动我的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随后,萧耳与大家分享了《樱花乱》一书中屡次提到的谷崎润一郎。她表示自己很喜欢阴柔的东西,谷崎润一郎的趣味中有一种暧昧的因素存在,而他本身同另一位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形成了正反面,《金阁寺》是她热爱的日本文学作品之一。

  孟浩然曾写:“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无论是面对生活还是回望历史,萧耳“为自己建立乌托邦”,诠释心中“美”的真谛。正如李敬泽在《樱花乱》序中所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切安好,兴致勃勃,依然爱刀锋,爱刀锋上的花与人,而且文章越写越好,最好时如樱花之乱,令人深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