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秀莹《他乡》:且把他乡作故乡
来源:中国作家网 | 时间:2019年08月29日

文/李菁

活动现场  罗晓光/摄

时隔三年,从“陌上”到“他乡”,付秀莹像一位心思缜密的艺术家,探寻女性最幽暗的心事,关怀县城中的“小人物”。新作《他乡》不仅是象征一代人精神地图的“女性成长史”,更体现了作者的精神感悟以及蜕变。8月25日,付秀莹及评论家李敬泽、贺绍俊、刘琼一起与各界读者分享了《他乡》的创作和阅读感受,并深入讨论了“从‘陌上’到‘他乡’——生活与创作的双重转型”这一话题。

小说中来自芳村的女孩翟小梨,凭借自己的天资和勤奋,从乡村到省会,又从省会来到首都,她在生活的激流中沉浮辗转,在命运的壁垒面前跌跌撞撞,满怀伤痕。但那道射向自我的隐秘微光,从未停止照耀。最终,她完成了个人的精神成长,获得了内心的安宁。

在贺绍俊看来,写《陌上》时,作者是以他者的身份书写乡村生活,仿佛带着读者参观芳村,和芳村的人打交道,以此展现客观性;而《他乡》从头到尾都是自我的倾诉,付秀莹将自己的城市生活经验和内心感受呈现给读者,写出一部青年与知识分子成长的心灵史、精神史。此外,贺绍俊认为这是一部女性意识很强的小说。翟小梨发现这个城市对她的心灵有种拒斥力,她的精神无法真正融入到城市中,也很难在这个城市找到安度心灵的地方,这座城市于她而言永远是他乡。“书中翟小梨的这种精神感受、情感感受和付秀莹是相通的,所以这种抒情性非常的真诚、真实”。

“这部书并非简单的写一个人的都市历险史,而是有着内心语言和内在性深度的‘女拉斯蒂涅’。”李敬泽认为,城市就其本性而言,永远都是他乡。付秀莹以一种诗性的回顾性语调来写城市的遭遇,具有艺术价值也很有魅惑性,是一种抒情的奇观。中国写都市经验的人很多,但同时带有回顾性的自我肯定和自我怀疑的诗性语调的人并不多,几乎是艺术上的奇迹。同时,他还指出,中国的小说自五四以来一直处于一种青春爆棚的状态,作家不愿意或者说不会去写如何与世界得体的相处。“《他乡》在这个意义上是得体的,是成熟的,它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选择一个妥当的方式,与这个世界、与自己相处。”

“付秀莹在这部小说里有意彰显女性写作的优势,比如以第一人称叙述,这是一种十分感性的女性写作方式。这个文本有价值的地方在于,我们今天都生活在‘移民’的状态下,而她写的其实就是一种移民视角下的文本。”刘琼如是说。她认为,书中所展现的文化、伦理方面的巨大差异具有典型性,付秀莹小说中体现的巨大时代背景,使其与张爱玲作品中所体现的历史背景对创作的影响很类似。

“创作《他乡》和《陌上》完全不同,几乎是一气呵成的,30多万字一气呵成,真的是流淌的感觉。”付秀莹坦言,小说除主体部分之外,还插入了七个短篇小说,插入部分和主体部分不断对话、对峙、反驳或者争辩,形成了巨大张力。对此,付秀莹解释到,换一种叙事的视角相当于“对话体”,以此让文章产生阻隔或者停顿之感,“我不想让小说过于清澈、一眼到底,而是想给它更多的丰富性,以及一些对峙、辩驳的东西,在文本上或者在丰富性、表达性上不是那么清澈,更浑浊一些。”

在被问及“付秀莹到底是不是翟小梨”这个问题时,付秀莹说:“翟小梨也许是我,也许是你,或者是他。书中最后的一封信可以说是翟小梨的一个难以企及、难以实现的梦。不仅仅是翟小梨,不仅仅是我,可能是天下所有人的一个美梦吧。”发布会最后,付秀莹感慨道:“我想在最好的年龄,精力充沛,表达欲望特别强烈的时候,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