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春生》:南方村庄的喧哗与骚动
来源:中国作家网 | 时间:2019年08月06日

  文/李菁

  活动现场 十月文艺出版社供图

  “‘马孔多’式的村庄家族故事,有瑰丽的想象力,也有力量,是一部好小说”。著名作家苏童曾对《万物春生》作出这样的评价。

  8月3日,林为攀携其新作《万物春生》在北京举行朗读分享会,与读者分享创作这本小说时的心路历程,并讲述了作为一名青年北漂作家的不易与坚持。作家宋阿曼以及《万物春生》责编郑筱诗也与读者一同分享了小说背后的故事。

  《万物春生》讲述的是发生在福建偏远村庄关于倪家三代人的家族故事,全书以一个傻子“我”的内心视角描绘了当下一个偏远村庄的现状。“我”是倪氏家族的独孙,常常陷入幻想,像一只好奇的鱼,经常被外界丢过来的诱饵勾引过去。捕鱼、抓鸟、放牛、赴墟……纯天然形态的生活中,时间与空间都模糊存在,只有动物、植物与人是实在的。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回顾视角,用不谙世事的“我”的眼光来观看生活,将社会生活内容淡化再淡化,把亲人间的情感与生存细节进行朴实的叙述,用返璞归真式的文艺形态,展现出了作者“瑰丽的想象力”。

  抹不去的家乡烙印

  林为攀长于福建山区,从小便放牛、种田,割稻子一直割到17岁,直到去县里读高中后才结束漫长的种田生涯。写作《万物春生》原是想对童年作一次告别,也是抒发内心郁结的一个通道。他想通过写作淡忘那段记忆,却不曾想写完后更加怀念家乡。“置身‘世’外和置身‘世’内其实是两个意思,你以为脱离家乡就同家乡置身‘世’外,但其实你的记忆都有家乡的烙印。写完以后,它以书的形式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看到它就会想到那段不可抹去的记忆”,林为攀说。

  小说中有很多陌生化的词语,包括赴墟、嫁接、入赘,以及洪水、抗震救灾等现代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生活场景。但这些童年中“像故事”一样的情景,在林为攀看来“稀松平常”。作为1998年特大洪水灾害的亲历者,在他印象中,“那时福建虽然相对贫穷,但是也没有到靠别人捐赠过活,但那一年突然有很多衣服从外地寄过来”。他还谈到某次晚上喝得醉醺醺后上二楼睡觉,第二天醒来发现一楼被淹没,“昨天的残羹剩饭漂在水上,我们因为没吃的,就打捞这些残羹剩饭度过好几天,等到洪水消退。像猪、羊什么的,都沿着河跑,很多人用竹竿或者其它东西把它们托上来,还有不少人开着拖拉机去追猪。这样的魔幻场景很多,如果放开写,会更有意思。”

  谈到童年和故乡记忆,同为写作者的宋阿曼也分享了自己的写作感受:“以后不论我们在哪里成长或者在哪里定居,童年时期最早的那种滋养或者底色会永远跟随自己,包括我现在写作,可能那种思维和想象力的塑造,还有创造出来的场景,这种搭建很多都是童年的所见所闻和童年的想象力给予的。”

  “从容和细腻贯穿这部书的所有章节,随便翻开任何一页,都会被字里行间的细腻所感染。书中讲到人和亲人之间那种微妙又充满宿命感的东西非常吸引人”,宋阿曼这样评价《万物春生》。“在中国现代化建设开展多年以后,一个南方的乡村,依然那么多落寞,依然充斥着我们想象不到的贫穷。也许不那么光彩,但足够真实,足够动人。这体现出一位青年作家的使命感”,郑筱诗说到。

  谈及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在叙事上有何区别时,林为攀说:“短篇可能是因为一个念头或者一个画面就可以写成一万字以内的故事,但长篇需要前期花大量的时间做案头工作,还要想象谋篇布局,因为人物、情节、故事、时间跨度很多,不可能凭着一腔热血写完。”

  青年作家的“北漂”之路,坎坷又励志

  2018年,《万物春生》的出版像是划破寂静夜空的一道光,给林为攀带去了文学的希望。在此之前,他与很多“北漂”青年一样,度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没有学历的他为了在北京立足,最多同时接过二十多份工作。大一退学后正式开始创作,2012年在网上搜了200个投稿邮箱,每个邮箱都投了一遍,几乎无人问津。“2013年来北京,混不下去就回去养猪种田,这是当初的想法。”回忆起曾经,他的笑中透着苦涩。为了维持生计,他还接了编写剧本的工作来赚取生活费。

  曾经“连作文都不会写”的林为攀,因为舅舅送的一本《白鹿原》而走上文学之路。“看完以后发现,除了那些比较露骨的描写之外写得还挺好。”高三那年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得二等奖,受到鼓舞后,他索性在大一退学,专注写作。“辍学不代表不学习,而是把学习的场地从学校搬到社会,而且社会是一所更好的大学。要不断阅读,并学会从阅读中寻找快感和能触动你思维或灵感的开关。”

  宋阿曼也谈及对阅读的感受:“无论是辍学、在社会上经历摸爬滚打,还是一直在学校读书,最共通的东西就是阅读。阅读的能力和写作的能力是进入真相或者理解一种客观存在事实的途径。一个是通过阅读别人的作品达到的,还有一个是通过写作认识到的,这两种能力的重要性是一样的。”

  如今,《万物春生》被评为“福建省十大优秀好书奖”。林为攀被寄予厚望,多写一些福建本土的优秀作品。身为客家人的他,对福建本土文化非常熟悉,在最近的创作中,他将视角转向“客家人群体”:“客家人在大家看来是很会拼、很会闯的,有历史原因,也有现实环境因素。但这一群体很少被真正注意到。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客家人现在的局面,所以写了这本长篇。”在翻阅大量资料后,他找到两个客家文化核心元素:一个是土楼,一个是土楼正中间的方井。这两者都是客家人与生俱来的烙印,也是他新作品的基础。(中国作家网记者 李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