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奴:写作,为了永不消逝的童年

来源:浙江省青少年作家协会 | 时间:2019年04月24日 11:00:20

喝着不加糖的美式咖啡,听着最新版的特工电影的音乐,看着窗外美术专业学生称之为“高级灰”的雾霾色,想着时光化为一阵激烈的轰鸣,纯真无邪的旧日忽地来到眼前。

我的童年在外祖父家度过。外祖父的家是一座复式的木楼,木楼里有暗哑的木书柜,放着旧书。趁着外祖父白天不上楼,我就走上阁楼去瞧瞧他每天深夜还在摆弄的书柜。那是小学二三年级,识字不多,一本《家》首先入了我眼。记得有一页大致写着,觉民穿着长袍在雪地里走着。看不懂,就没有再看。外祖父会在家里搓麻将,末了还要睡前小饮。酒过三巡他还要拿出书来读,如果读到诸葛亮布八卦阵这样的片段时还要高声朗读作快意状。我常常躲在被窝里笑他。那些麻将搭子也有来借书看的,借书不还的,外祖父也不声张,只在书柜中间贴了一张纸条:阅后归还。麻将天天有,书一天天在减少,我担心有一天外祖父会开口骂人。这个愿望始终没有实现。在我记忆里,外祖父喝醉了酒会骂人摔碗掀桌子,却从没因为书生过气,动过粗。

外祖父就像太阳,热烈奔放,直爽硬朗,外祖母似月亮般的柔美温润刚好弥补了其中的不足,这才有了我在木楼里雕花剪月的美好童年。如果说日光催你在纷繁的日子里一路前行,那么月光就是人生路上最好的陪伴,借由天空指引你回到过往,接轨童年。先不说,一路走来的岁月背后掩藏了多少欢笑和泪水,单是童年的旧物就让你愿意永远待在那里,仿佛,我们的青春正当前,我们的少年还花未全开。

我素来相信,某些地方就像磁铁一样,假如你行走附近,就会被吸引过去,这种吸引的方式你不会察觉。就像童年,就像童年的小木楼,似乎早已远去,却又近在眼前。那是回忆,那是林海音《城南旧事》里的惠安馆还是鲁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的私塾?那是世界名画,那是《蒙娜丽莎》还是《最后的晚餐》?那是画家,那是莫奈或者伦勃朗?人生的色彩千变万化,童年真的就要来到眼前了吗?其实让你深刻的是它触发了你心底深处隐匿多年的真情。倡导生活第一、写作第二的儿童文学大家曹文轩的文字为什么充满江南水乡的诗意和情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土生土长在江南,青少年时期的生活环境决定了他的美学品味和文学向度。但就像他自己说的,儿童的视角和情怀并不只限于儿童文学,它也可以是一种文体,好的作品是超越门类限制的。夏目漱石《我是猫》中让人印象最深的不是那只猫,更不是那个富家小姐或者戴金丝边眼镜的美学家而是吃香菇被嗑掉门牙的寒月。正是这种近乎孩子气的轻松诙谐的人物设计和细节铺垫为阴暗的小说氛围增添了光亮。

现实中我已回不到那里,也不能常常踏进青春年少,踏进小时候。那时候我还小,不敢感叹时光,不敢像巴金《家》里的觉民一样走出家门,走在下着雪的路上,走出了礼教,走向自由。但这确实是我记忆里最初的文学,最真的记忆,我甚至常常想起,穿着长袍行走,任雪花拂过脸颊的样子。一场雪,一个日常生活里普通不过的场景却成为了一种文学启蒙,一种文学情愫,在生活里滋长蔓延。真的,岁月可以变成文字,可以入书,童年才一直不会消逝。现在我才明白,文学不在远处在近处。在这个世界,与你最近最亲的,才是你文学写作的力量之源。要用生活的真实来提升文字的力量,提高你的文学审美情趣,无论是文学中的虚构的真实还是生活本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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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奴,文字编辑,毕业于浙江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高中开始发表文字。曾获首届全国旅游散文大赛二等奖,作品入选《当代作家新创作选粹》《美哉天下·中国旅游散文优秀作品集》,著有散文集《雕花窗子小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