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年会在京举行
——原创幼儿文学发展论坛同时举行
来源:中国作家网 | 时间:2018年12月07日

  文/李菁

  “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中国儿童文学在改革开放40年中实现了跨越式发展。40年间,中国儿童文学迎来童书出版与文学创作的“黄金十年”,儿童文学图书总印数已占文学类图书半壁江山,越来越多具有浓郁中国色彩的童书走出国门。12月4日,在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年会暨原创幼儿文学发展论坛上,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李敬泽提出“新时代新任务”,希望儿童文学界要认真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思想宣传工作会议上的重要讲话,努力培育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新人,这是新时代儿童文学的重要任务。

  中国作协副主席高洪波主持年会并介绍了中国作协儿委会过去一年的工作成绩。中国作协儿委会委员曹文轩、王泉根、方卫平、秦文君、白冰、刘海栖、李利芳、沈石溪、徐鲁、徐德霞、董宏猷、薛涛、薛卫民、张晓楠、纳杨等参加年会及论坛。儿童文学作家、评论家金波、刘颋、王蕾、王志宏、杜传坤等也应邀参加原创幼儿文学发展论坛。

  李敬泽谈到,当下儿童文学面临的主要矛盾和任务不是作品数量稀少,而是如何提高创作质量,写出更多满足各个年龄段的青少年对美好生活期待的精品力作。如何深入理解、领会新时代少年儿童对美好精神生活的期待和需求,真正做到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是儿童文学创作者在未来面临的使命和挑战。

  与会儿委会委员介绍了一年来各自工作的开展情况,并就儿童文学现实主义书写、儿童文学理论建设、幼儿文学的现状等话题展开讨论。

  儿童文学要以“质”取胜

  “目前,儿童文学创作的主要矛盾在于如何提升作品质量”,成为儿童文学界的共识。会上,多位委员的发言也聚焦在如何破解这一难题上,从理论和实践层面提出很多建议。

  王泉根在会上强调“以儿童为中心”创作的重要性,他认为这是40年儿童文学发展壮大的重要经验。以儿童为中心,就要敏锐关注儿童精神和生活的变化,比如,随着城市化进程发展,农村乡镇有数量庞大的留守儿童的成长需要被关注和书写,这便对现实主义儿童文学书写提出要求。而当下,真正关注少年儿童生存现状的优秀作品鲜少出现。

  曹文轩直言当下的儿童文学写实类作品太少,很多年轻作家在毫无写实训练的前提下直接进行幻想类题材的创作。他以梵高、毕加索的绘画为喻,谈到就像绘画强调从完全逼真的素描开始一样,立足现实才是文学创作的根本性写作源泉,所有文学艺术上的创意都要建立在“观察世间万物”的基础之上。他还谈到,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的区别在于,成人文学多是对人性进行探寻,而儿童文学更需要关注人心、人情,要更加情真意切,在感性上打动读者。

  幻想题材的“无根”问题成为当下儿童文学的一个突出短板。早在2015年,李敬泽就曾在《儿童文学的再准备》一文中提出,儿童文学从来就不仅仅是“文学”,它体现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最深刻、最基本的价值取向和文化关切。他认为,类型化作品“扎堆”出版的现象比比皆是,很多年轻作家创作过于向“虚构”、“想象”靠拢,题材“轻飘飘”。

  “有重量的创作”成为业界的共同期盼。 “改革开放40年,儿童文学出版了很多畅销书,但哪些书能成为经典流传下去呢?小兵张嘎、潘冬子是战争时代的典型儿童形象,今天的典型儿童形象又在哪里?”徐德霞深感当下儿童文学创作脱离当代现实生活的现象很严重,追忆童年之作趋多,回望自我童年故然美好,但当代儿童生活没有得到相应的表现,作家的目光不应只投向过去,更应该投向今天和未来,创作更多属于这个时代的经典。 “作家杨红樱曾创作很多反映当代校园生活的作品,她的作品受到热烈欢迎,说明孩子对反映自己现实生活作品的渴求多么强烈。如今反映当代少年儿童生活的作品不仅量不足,质更堪忧,儿童文学千万不能阳春白雪,不接地气。”

  秦文君以幼儿文学为例,坦言很多作家的创作太过随意,作品过于生活化和类型化,将生活场景稍加改动即完成创作,没有文学、艺术上的加工,更遑论独创性。“儿童文学作品不仅要有‘腔调’,还要有沉甸甸的现实感,让人产生感动,而非生活中琐碎事物的生硬堆积。”

  “幼儿文学不繁荣,儿童文学就不算真正的繁荣”

  金波提到,托尔斯泰晚年开始写作幼儿文学,并称为此死而无悔,“说明小娃娃的文学也是大文学” ,幼儿文学的繁荣是儿童文学发展的根基,没有幼儿文学,儿童文学就算不上真正的完整。

  幼儿文学作为本次论坛的重要议题,其创作特点、文体边界等问题得到与会者广泛而深入的讨论。如今,中国幼儿文学原创精品少、理论研究缺失,对幼儿文学的特殊性研究不够成为制约其发展的症结。

  在现场,很多与会者都不约而同的认为“幼儿文学最难写”。“幼儿文学不但是启蒙的文学,它本身也包括了儿童文学最丰富的技巧。随着读者年龄的提高,儿童文学所需要的技巧会逐渐减少,而成人文学的技巧会多起来。一位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人不可缺少的是幼儿文学创作的实践和体验。”金波谈到,幼年记忆是童年记忆的重要部分,作家在创作中如何准确地反映幼儿的年龄、心理特征是一个重要议题。董宏猷将幼儿文学称为“诗意的文学”:“经典幼儿绘本和图画书中的很多创意与构思不仅只是文本的呈现,更加考验图画与文字相结合的功力。”

  幼儿文学创作呼唤经典人物形象塑造。根据李利芳的观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吸引与控制我国幼儿眼球的国产动画形象只有“喜羊羊与灰太狼”以及“熊出没”。而这两部作品受到幼儿喜爱的原因在于创作者对“形象性”要素的准确把握。两部剧的人物形象特征都十分鲜明,剧情通过“人物”性格推动,幼儿在收看之时也有源源不断的期待。王蕾在她的“小豆包系列”桥梁书中塑造一系列小豆包、小饺子、老汤圆等具有强烈中国味儿的童话形象。她认为,这些形象不仅吸引孩子走进为他们构建的幻想世界,也能增强幼儿对本民族文化的兴趣与自信。

  幼儿文学还要从民间文学里汲取创作智慧。徐鲁早年间的工作主要是在幕阜山区采集民间故事、采茶戏小戏本、歌谣和谚语等。他坦言,《高尔基与民间文学》和早年从事民俗工作的经历对自身创作影响甚大,民间文学给予了他在文学创作中很多说不清,但又实实在在的养分。民间谣曲中清浅、具有韵律美的文字是其进行幼儿文学创作灵感的源泉。

  金波针对幼儿文学创作提出“丝不如竹,竹不如肉”的理念,这里的“肉”即嘴巴。他认为,给幼儿的文字要像音乐一样直抵心灵,不用太多思考,只求最直观的感受,这些应当向口头文学和民间文学学习。“很多幼儿文学作品都运用了反复、三段式结构,叠句等技巧。民间童谣属于‘半个律诗’,幼儿文学的散文体、叙事体都有独特的格律格式,这些都值得深入研究。”

  关于幼儿文学的边界问题,王泉根曾提出“三层说”,即将儿童文学分成“幼年文学”、“童年文学”、“少年文学”。幼儿文学的边界是什么?在薛卫民看来,儿歌、童谣因其特性只能属于幼儿文学,故而,符合儿歌、童谣美学特质的就是幼儿文学。杜传坤在《幼儿文学的边界与困境》中认为,幼儿文学与儿童文学、成人文学之间的界限是必要的,却不是固定的和泾渭分明的,幼儿文学的艺术魅力往往存在于那些难以捉摸的边界之间。对此,她并不赞成将幼儿文学的分级过于细化。“在尊重差异的分层分级的同时,也关注到所有层级文学的共性,从而确保应有的文学品质,即使再低幼的文学也不失艺术的基准。它们都是‘’人’的文学,不同年龄的人在差异的基础上也共享人性中某些普遍的东西。”

  儿童文学亟需打开理论建设的“学术之眼”

  生活、时代的快速变化正深刻地塑造着少年儿童的身心,当下孩子对时代变化的感知也更为敏锐和好奇。李敬泽表示,无论从成长角度,还是心理学、文学、教育学、社会学等领域,都需要对新时代儿童文学创作进行深入探讨。儿童文学理论应该走在创作和出版前面,进一步推动和指导儿童文学创作。

  董宏猷对此深表赞同,他建议先从概念上厘清绘本、图画书等的区别,并运用成人文学理论中虚构、非虚构等学术术语对儿童文学作品进行阐释。儿童文学评论界都有责任对儿童文学理论建设提出建设性建议。

  白冰在提及幼儿文学发展时也谈到了理论建设薄弱的问题。与对儿童文学概念的认知相比,大众对幼儿文学的了解非常浅显和粗放。“创作者即便有所认识,写出来也容易眼高手低,不是将人物的年龄放小、篇幅放短就是幼儿文学了。幼儿文学的理论架构亦与题材、表达方式、浅语艺术、幼儿心理等方面密切相关。”

  方卫平在总结发言中谈到,关于幼儿文学的审美特质、哲学性等方面研究成为中国儿童文学理论界重要话题和方向。如何利用生物学、应用学、心理学等交叉学科打开儿童文学的“学术之眼”,从创作理论到创作实践进一步推进儿童文学发展,具有重大意义。“在未来,将有越来越多的儿童文学作家和相关从业者意识到理论和理论素养的重要性。”他这样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