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首届非洲英语文学专题研讨会在上海举行
来源:文艺报 | 时间:2018年09月12日

文/许旸

梅丽尔·斯特里普等知名演员主演的电影《走出非洲》,讲述了发生在肯尼亚广袤土地上的悲欢离合。(资料图片)

谈起非洲文学,不少人脑海中跳出的,多是诺贝尔文学奖“热门选手”、肯尼亚作家恩古吉·瓦·提安哥,或是南非作家库切等寥寥几位大咖……目前非洲超过50个国家和地区中,仅有16国文学作品有较多中文翻译,而对非洲英语文学的研究,又往往集中于几位诺奖得主作品,非洲文学版图仍存诸多盲点。

日前,中国首届非洲英语文学专题研讨会在上海师范大学举行,近百名外国文学专家齐聚。有学者谈到,自20世纪中期起,非洲文学的价值逐渐为世界认可,国外学者建立起颇为丰富完善的研究体系。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内的非洲文学尤其是非洲英语文学研究尚显零散初浅,并未充分进入学界视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陆建德提醒,未来的非洲文学研究,应避免跟风西方话题体系,从更广的维度去观察 “真实多元的非洲”。

非洲书写不应简化成旅游指南中异国情调的想象

前不久,莫桑比克作家米亚·科托亮相上海,他的代表作小说《母狮的忏悔》中译本近期亮相国内。说起自己的故土,米亚·科托非常反感将非洲视为 “奇观大陆”,或是简化成旅游指南、流行文化中对非洲充满异国情调的想象。身为葡萄牙裔莫桑比克公民,他认识自己的国土的方式,是走过许多村落,并向当地人学习看待世界万物的方法。《母狮的忏悔》极力避免让写作陷入非洲单一的刻板印象和异国风情中,而是借助书写狮子的威胁,隐喻非洲当地女性几百年来所受的父权制度的袭击。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非洲英语文学亟需重新打量。 “英语文学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被看作是英美文学,非洲基本被视为文学的不毛之地。其实,非洲文学有它独特的文化蕴含和美学表征,具有重要研究价值和借鉴意义。”上海师范大学教授朱振武说,在非洲这块拥有300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2亿的大陆发生的文学现象显然不容忽视,但非洲英语文学研究应避免跟风西方话语和套用文学理论,而要从本土视角出发,以期为中国文学提供启示。

恰如米亚·科托所说,人们对非洲有不同的刻板印象,其中第一个刻板印象就是只有 “一个”非洲。其实,非洲由众多不同国家、种族、语言和文化组成——非洲具有的种族和生物多样性,在世界其他地方很难找到,比如光是莫桑比克就有近30种不同的语言共存。“当你否认这种多样性,就是以一种过于简单化的方式来认知非洲。”学者陆建德的建议是,捕捉非洲的多样性和复杂性,既要关注殖民历史对非洲的影响,也不应把殖民前的非洲想象成和平世界。在他看来,非洲处于非常混杂的状态,面临着诸多挑战,非洲文学研究者既要将非洲的丰富性呈现出来,也要看到非洲的问题,不要做非洲中心主义者。

研究非洲文学不能光看,还要倾听

多数的古典非洲文学都是口述的,包括神话、故事、谜语、谚语和格言等,若使用殖民语言写作,根本无法表达非洲民族和部落民间那种特有的丰富与情感。因此,江西省社科院傅修延教授谈到,不能以西方惯用的视觉理论看待非洲文学,而要关注非洲的听觉传统, “这样才能有助于感受到非洲文学的本质,那种热烈的、绚烂的、澎湃的独特性, ‘听’出非洲文学中直接而亲切的表达”。

在上海交通大学教授王宁看来,研究非洲文学不能只关注英语和法语,还要对当地语言有所了解,对即将消失的语言给予关注。非洲的口头文学极为宝贵,这一部分也须纳入世界文学研究范畴中,还原非洲文学的本来面貌。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谢天振谈到, “外国文学研究在国内逐渐发展到新的阶段,即跳出国别、语种的界限,以世界文学的眼光做研究,而非洲英语文学研究正需打破原有局限。”

有学者提醒,人们有时觉得书面语更有力量、更发达、更现代,而口语似乎是低等的、原始的。这种偏见会削弱对非洲英语文学极具听觉色彩特质的理解。不少非洲本土作家,并不认可“书写高于口语”的秩序,在他们看来,口语是解释神秘世界的唯一途径,比如,“你只能用感受和意象——而不是非常客观的语言来解释梦境,因为梦会从客观的逻辑中溜走”。

或许,视觉和听觉倾向正对应了两种文学语言,一是具有功能性的,还有一种是梦的语言。而非洲文学里的斑斓梦境,还有待学界更深入的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