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路内昨携新作《十七岁的轻骑兵》做客钱报读书会
来源:钱江晚报 | 时间:2018年07月09日

  记者陈淡宁 通讯员马正心

  7月7日晚上7点30分,在杭州两岸艺术中心,钱报读书会迎来了作家路内。

  这一次,他带来了今年新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十七岁的轻骑兵》,与读者分享1990年代的故事。

  《十七岁的轻骑兵》里收录了路内写于2008—2017年的13个短篇小说。这些小说与路内的成名作“追随三部曲”《少年巴比伦》、《追随它的旅程》、《天使坠落在哪里》一脉相承。而串起脉络的,正是那个读者熟悉的主人公“路小路”,不过,《十七岁的轻骑兵》是《少年巴比伦》前传,路内让路小路回到了1990年,17岁的时候——戴城,工厂,技校,舞厅,录像,流行歌曲,游戏卡带……那些只有外号的男孩和女孩,骑着自行车或者坐在后座上,绝尘而去。

  读书会开始了,现场的灯光却灭了。大屏幕上开始放映董子健主演的电影《少年巴比伦》的片段。

  十七岁的姑娘

  是男孩的路标

  西方文学史上对于“骑士”的刻画有着浪漫和传奇的传统。即便是反骑士小说巨著《堂吉诃德》,塞万提斯也故意模仿了骑士传奇式的写法。而在这些与骑士有关的文学里,不可缺少的就是女性的存在。

  在《十七岁的轻骑兵》里,正是因为那些青春期姑娘的存在,让这些不可理喻、喜怒无常的17岁少年们,显露出真实且可爱的一面。

  书里对那些姑娘的形容很有意思:

  这样的冬天,四十只乌鸦可能会爱上一个稻草人女孩。稻草人女孩打着一把折叠小伞,顶着雪,从我们眼前经过。我觉得她是一“朵”女孩。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饭馆女招待,像一碗刚端上来的小馄饨那么清纯。

  飞机头说,坏女孩就像咸豆浆,好女孩就像甜豆浆,口味不同,但她们都是豆浆。

  她头发乌黑,明艳动人,芳香四溢,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一串葡萄。

  这种独特的形容,让这些女孩显得真实而又有姿态。更重要的是,十七岁时男孩对女孩的形容——他们不会用自己不知道或者不理解的美好去形容自己觉得美好的东西。路内笔下的女孩,除了勾起这些少年在青春期的欲望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精神方向引导。

  这与路内自己的经历有关。

  路内说,自己在初中的时候看三毛,看席慕蓉,看琼瑶,但进了技校,全班40个男生,没有一个女孩儿。路内说他当时惊呆了,这个世界怎么可以有一个班级里是没有女生的——在路内心中,女孩是能让男孩变好的存在。

  几十年过去了,那些女孩在路内的印象中依然是漂亮的。路内说,他记得当时有一个同学,在描述自己喜欢的女孩时好好地形容了女孩的头发、手指。这个形容对路内的影响非常深刻,使得在书里,路内对于女孩子的描述,都是停留在头发,手指,眼睛等等。这种书写让这些女孩脱离了某种简单的对象范畴,变成了男孩迷惘中的路标。

  1990年代的城

  不是电影里的样子

  从《少年巴比伦》开始,就有很多人在猜测,路小路所在的“戴城”究竟是哪里。

  如果只从路内给出的线索来推论,这是一个上海北面一些的地方,不远,但也不是南京这种随处都能寻摸到历史的地界。那里充满了工厂,或者说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工厂,它有机地将人们生活所需的一切组装在一起,但它绝不是现在城乡接合部。

  在《十七岁的轻骑兵》里,这座城市的结构与脉络因为少年们的活络而变得更为清晰,除了工厂,这里还有五星级的酒店,有新建的体育馆,有正当营业与不正当营业的舞厅,有租借卡带的游戏机房,有叫做“新村”的住宅区,有新华书店和不知名的租书屋,这里还有一所不错的高中。

  “这是一条混合道,两边全是店铺,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它显得很宽敞,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有点扛不住气势汹汹的人群了,上下班的时候几乎就是一场大派对,自行车占据着所有的空间,包括人行道在内,到处都是车铃声,到处都是车轱辘在滚动。”

  1990年的杭州,用这一段形容也丝毫没有违和与不妥。

  那些17岁的男孩子,看录像带翻录的港片,对美女的极致形容是王祖贤,守着电视机看日本动画片《超时空要塞》,买7块5一盘的磁带,跟着小虎队唱“跟寂寞午夜说byebye”。

  路内说,那个年代一点都不土。现在的一些电视剧电影,说到1991年,上来就是一片萧条。“这种拍法都不对。”路内说。30年后回头去看1990的建筑当然破败了,但在1990年,它是很新的,有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审美。

  在路内看来,现在的许多城市都是被概念塑造过后的产物。因为认定了“小桥流水”,城市规划就会往那个方向发展,所有沿街的房子都刷成粉墙黛瓦,渐渐看不出以前的模样。年轻一代不知道这里的马路曾经很窄,全市没几辆公交车,自行车多到马路上没有车敢开。

  “路小路”的名字里,有两个“路”字,“但某些年份,走着走着路就突然没了”,路内说,因为当年像职校、技校都不属于教育局管,化工技校归化工局管,纺织技校归纺织局管,因此有系统内的通道。但后来,当这些纺织企业、化工企业全都挪到其他城市去之后,这些学校也消失了,人们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路断了。

  路内感慨,现在的社会,不至于让这条路走着走着就没了:“以前的环境,在小说里写出来挺浪漫,但事实上是挺糟糕的。”

  追随三部曲,对年代的追忆其实已经超越了个人回忆。也因此在《十七岁的轻骑兵》里,路内更多的是在还原城市的痕迹,在这样的环境生态里,年轻、精力旺盛的少年少女,怀着犹如堂吉诃德般的心绪,挣扎着去抓取那属于自己人生中自以为有意义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