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江:对图画书的一种观察
来源:人民政协报 | 时间:2018年06月05日

  文/孙建江

  近年来,图画书的发展风生水起,一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让人耳目一新。以至于有人说,这是书业最后一块蛋糕,中国图画书时代已经到来。

  的确,这是过去不曾见的景观。原来很小众的一个门类,现如今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成了时尚,成了一个热词。究其原因,说到底,是拜中国融入世界文化发展格局所赐,拜改革开放国策所赐。

  图画书的发展,还催生了图画书的阅读、推广、培训这些以往不曾有过的专门机构,可谓热闹异常。这些现象无疑都值得探讨。不过,从出版的角度看,图画书的发展,特别是原创图画书的发展亦有不少话题可谈。

  “图画书”这一形式,可以说中国早已有之。即使是专门针对小读者的“图画书”,上世纪20年代创刊的《小朋友》中亦不乏踪迹。不过自觉意义上的图画书,或者说拥有故事性、文图互为补充的原创图画书,在国内也不过才二三十年的时间。

  大抵来说,原创图书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上世纪90年代中期至本世纪00年代中期。这一阶段要提及的是三套书:一是“黑眼睛丛书”(湘少社1994),共10本,文字作者孙幼军、金波、冰波、郑春华、张秋生、林焕彰等,绘画作者王晓明、周翔、王祖明、陈泽新等;二是“小鳄鱼丛书”(海燕社1996),共10本,文字作者孙幼军、金波、冰波、郑春华、周锐、张秋生,绘画作者王晓明、钱继伟、李全华、胡基明等;三是“绿蝈蝈丛书”(浙少社1997),共4本,文字作者任溶溶、鲁兵等,绘画作者蔡皋、周翔等。第二阶段,本世纪00年代中期至今。2004年前后,蒲蒲兰、信谊两家图画书机构与出版社合作,推出了大量引进图画书,如《鳄鱼怕怕牙医怕怕》(2004)、《猜猜我有多爱你》(2005)等。这一出版行为,助力拉动了原创图画书出版的新一轮高潮。这一阶段代表性的作品有《荷花镇的早市》(21世纪社2006),周翔文图;《小石狮》(明天社2007),熊亮文图;《团圆》(明天社2008),余丽琼文、朱成梁图;《躲猫猫大王》(明天社2008),张晓玲文、潘坚图;《一园青菜成了精》(明天社2008),周翔文图;《安的种子》(海燕社2008),王早早文、黄丽图;《羽毛》(中少社2013),曹文轩文、罗杰·米罗图;《百鸟羽衣》(浙少社2013),蔡皋文图;《南瓜和尚》(浙少社2013),熊亮文图;《烟》(21世纪社2014),曹文轩文、郁蓉图;《不要和青蛙跳绳》(接力社2015),彭懿文、九儿图;《巴夭人的孩子》(明天社2016),彭懿文图;《盘中餐》(中少社2016),于虹呈文图;《阿诗有块大花布》(浙少社2017),符文征文图;《打灯笼》(连环画社2017),王亚鸽文、朱成梁图等等。在原创图画书领域表现突出的出版社和机构有明天社、浙少社、中少社、接力社、21世纪社、海燕社、湘少社,以及信谊、蒲蒲兰、蒲公英等。

  过去有句老话称编辑为“编辑匠”,如果我们从正面理解,这其实说的是编辑的工匠意识。任何图书的编辑都离不开工匠意识,但在童书出版中最体现工匠意识的大约要数图画书了。图画书编辑不是单纯的图画编辑,不是单纯的文字编辑,也不是单纯的图配文编辑。图画书是文字和图画1+1≥2的特殊图书形式,因此,它的编辑需要长时间分别与文字作者、绘画作者沟通、磨合、等待,付出的是两倍于普通图书编辑的精力。同时,由于原创图画书起步晚,不仅编辑本身需要大量知识的吸收、充电、提升,营销人员同样需要相关知识的熏陶和补充。图画书的营销不同于一般图书的营销,前者个性特征鲜明,两者有着诸多的不同。出版社整个团队有一个共同成长的过程,真正高品质的原创图画书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精心打磨。

  图画书的独特性自不待言。它不是简单的文图书,而是文图高度统一的图书。这种图书形式是一种“综合艺术”,拥有独特的传播价值和审美价值。显然,也是童书诸类别中不可或缺的一种图书形式。但图画书也存在着自身的局限性。从出版角度而言,其一,图画书属高端产品,定价高、制作周期长、编辑投入大、受众群体小、回报缓慢,市场份额终究有限。这些特点决定了它在出版社整体图书格局中,很难占据主导地位。其二,目前国内出版社几乎都是国有性质,从业人员偏多,人员只进不出。这一属性决定了出版社不可能用图画书的利润回报养活员工。这方面,不像一些专门的图画书机构,人员相对少,体制较灵活,定价与销售折扣之间有较大的空间弹性。

  图画书是中国童书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当然值得高兴,中国童书当然需要图画书这一特殊的图书形式。但这不等于任何出版社都适宜做图画书,更不等于众出版社可以舍弃其他而只做图画书。有能力做图画书的出版社完全可以做出自己的特色,以自己的特色展示出版社一个方面的魅力。

  术业有专攻,适合自己的,是最好的。

  (作者系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副社长、浙江师范大学兼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