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回归诗歌纯正的抒情传统了
——《新湖畔诗选》序
来源:诗生活网 | 时间:2018年06月05日

  文/卢山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向纵深发展,文化的冲突、思想的互渗、观念的碰撞、价值的并行,构成了思想文化上前所未有的多元景观。市场大潮的魔力消解了人们对精神的迷恋,理想主义逐渐式微;尤其是新世纪以来,新媒体的崛起和消费文化的席卷,制造了纷繁的“现代化”生活场景,诗人们赖以生存的美学经验失效了。

  “我想抒情,但生活强迫我叙事”(张执浩),一个诗人在书写自己的命运时,也就书写了一个时代的命运。骤变的文化环境让诗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特殊的写作氛围使许多诗人都明显感受到了一种“选择”和“改变”的必要,即使时至今日,这种“现实的指认”和“身份的焦虑”也是一系列诗歌事件层出不穷的根本诱因。

  新诗已经百年了,关于诗歌写作的标准的讨论还在通往唾沫横飞的路上。我们已经深度进入了互联网和自媒体传播的时代,无论是我们的生活还是写作,几乎无法遮断与电子媒体的联系。网络新媒体肆意横行抢占了时代的文化高地,宣泄着强有力的话语霸权。每一个人都有自媒体时代的写作发言权,让诗歌写作失去了“难度”,这种“百花齐放”的无标准状态也造成了诗歌写作上的某种混乱、浮躁的特征。这些年一系列喷涌而出的反讽、戏谑的叙事诗在解构宏大主题、倡导回归语言本身等美学探索上,具备了开辟性的意义,但也逐渐走向了粗俗化、琐屑化、色情化的误区,丧失诗意,肆意狂欢,让口语写作沦为“口水写作”。

  如果说这个时代里人们前所未有地对抒情的冷漠或敌视,以及文艺被边缘化造成了当今社会情感枯萎、表达崩塌的可怕现状,那么巨大的生存压力和日新月异的媒体传播环境则造成了人们在某种程度上的滥情倾向。“诗和远方”只剩下一句口号。

  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我们写诗弹吉他、举行各种形式的文艺活动,与其说是为了延续抒情的传统,不如说是对一个消失的时代的怀念或祭奠。1922年春天,以浙江一师为主体的诗人们在杭州西子湖畔,共同创办了“湖畔诗派”。汪静之、潘漠华、冯雪峰、应修人等在湖山之间写诗唱和,表达对自由的渴望。他们的创作充满朝气活力,为早期新诗偏重“说理”氛围,吹进一股青春的抒情的风,为新诗发展做出了有益的探索实践。百年之后的杭州,科技改变生活,世界互联近在咫尺。然而,湖山依旧在,诗人何处寻?

  理想主义不是青年时候的一腔热血,而是打碎牙齿和血吞的一生的坚持,是在每一个日落后的黄昏,隐身一座城市的晦涩之处,独自处理着现实中的喧哗与想象中的壮丽的热泪盈眶。今天,我们无比怀念鲜衣怒马、旌旗猎猎的青春岁月,海子曾经写道,“我甘愿一切从头开始/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也愿将牢底坐穿”。那么,新诗百年之后,是时候拿出一点抒情的勇气了。

  所幸的是,江南的这片大好湖山,为我们的抒情保留了纯正的诗歌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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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湖畔诗社成立百年纪念日到来之际,由诗人许春夏主编的《大半生最美好的事:新湖畔诗选》(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18年5月)即将出版,与各位诗友和读者见面。诗选主要收录了泉子、卢文丽、赵思运、卢山、双木、袁行安等以写作杭州和西湖为主题的青年诗人作品,清新自然,意境优美,是了解当下杭州、走近人文西湖的重要诗歌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