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当法官成为作家
来源:青年时报 | 时间:2018年02月06日

  见习记者 王亚琪

  ●新荷档案

  方晓

  1981年生于安徽安庆,数学学士、法律硕士,从事过教师、律师行业,现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2006年开始小说创作,至今已在国家、省、市级40余家文学期刊发表小说90余篇,计120万余字。小说散见于《中国作家》《青年文学》《山花》《长江文艺》等期刊。小说入选《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等多种选本。著有《感动中国——十二位杰出人物的感人故事》《美丽心灵:感动中国人物赞歌》等。

  终于采访到方晓的那一天,我松了口气——因为要在年底的时候,约到一位法官的专访,过程实在是难以言说的艰辛。“忙着结案,还要合议案件,每天都在各种矛盾中,可以的话可真不想现在接受采访。”方晓开着玩笑,说话间带着学法律的人独有的条理分明。

  与入选新荷计划的其他作家不同,方晓是个典型的理科生,大学念的是数学系,毕业后还当过几年数学老师,硕士倒是念的法律,但怎么想都跟文学搭不上边儿。“要说开始写作,真没什么具体的契机,大学的时候待在校园杂志,那会看了很多小说、杂文,看得多了就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试着写写,慢慢就养成了写作的习惯。”

  从2006年第一次发表作品以来,算算时日,方晓也已经写了11年了,而在这11年里,他也从学生变成了老师,又从数学老师转型成了一名法官。“写作对我而言从来都是个苦差事,因为在写之前,你往往还要花精力去大量阅读。”现在的他来写作,准备工作都要耗上两小时。“我也许会冲个澡,又或许泡杯茶,听一会自己录的小说,甚至偶尔还会欣赏古筝曲。”从惯有的理科思维中解脱出来需要一个过程,方晓很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身为法官,但作为作家的方晓几乎不会以案件里的人物为原型来创作。“有的时候连我的同事都会特意跟我讲一些案例,并提醒我可以写成故事,但我一般都不会用。人的思考是有空间距离的,我并不确定我能掌握好度,而且小说高于生活,要是一板一眼地把现实里发生的事写下来,那就‘灰尘味’太重了。”

  但要说职业对方晓一点影响也没有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最起码在聚焦点上,法官这个身份赋予方晓的,是对人性更多的温情与关怀。方晓的作品《糖皮质》讲述的是非典时期研发出来的药物“糖皮质”,这是一种对非典患者而言可以救命但却会留下后遗症的药。“有这样一批人,就像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他们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群体,他们因为这种药物的后遗症骨质疏松甚至股骨坏死,但现在没人管他们了,他们离婚、失业……成了一个被边缘化的群体。”在某一次的工作经历中,方晓接触到了这个群体,事后他翻阅了大量资料,收集了许多有关这个群体的故事,写就了《糖皮质》。

  “我并不是想指责谁或是质问什么,毕竟为了保命用‘糖皮质’,是患者自身作出的决定,但我们的医疗、慈善机构或许可以关注和扶持他们。”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糖皮质”是什么,当时长江文艺的执行主编还来问过方晓:真的有这种药吗?“我身边的很多人,对弱势群体都是愿意去关心、帮助的,但遗憾的是,当他们都不知道不了解的情况下,要怎么去开始这件事呢?”

  方晓是个法官,严谨、客观这些特质在他身上都能找到,他对于公平、正义的追求更是精益求精、从不懈怠,当这样的法官成为一名作家时,他所写出来的文字,却是有着温度的,就像采访过程中他不经意间说出的那句话:法律职业的根本不是法律,是良心。

  这样的良心,身为法官的方晓有,你在《糖皮质》中,同样可以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