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兴刚:从跑运输变为诗人我用了10年
来源:青年时报 | 时间:2017年12月28日

  见习记者 刘婕

  【“新荷十家”前言】

  浙江省作协青年作家人才培养计划“新荷计划”,是省委宣传部为繁荣浙江文艺统一部署的“四新”计划中的一项,以出版研讨、研修班、评论家结对辅导、作品签约、深入生活等方式对青年作家进行培养扶持,目前已进入第二个三年阶段。

  每年,在全省青年作家中选拔10位青年作家进行重点扶持,这些作家在浙江乃至全国文坛已经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本报将陆续推出2017“新荷十家”,介绍这10位浙江青年作家的文学与人生。

  西河路曾经是萧山最有风韵的老街,集繁华、端庄、味道于一身。寻觅老街的时光深处会发现一家名叫“徐小安旗袍工作室”的服饰店,那里被各色古韵旗袍填满,陈设也散发着浓浓的文艺气息。店里你能看到一个理着寸头、留着短山羊胡,时而拿着面料研究,时而微笑着与客人攀谈的男人,他是“徐小安旗袍工作室”的老板,也是入选浙江省2017年“新荷十家”的诗人——蒋兴刚。

  “被摘录发表的文章?我得找找看,因为我一般都不会刻意去留下,我觉得经历过就好。”第一次问蒋兴刚要一些发表过的作品时,他这样笑着回答。我心想:“这位诗人真是心大呀。”果不其然,在采访中,我发现和他的诗一样,蒋兴刚是一个追求自由、洒脱、生活写诗都推崇freestyle的人。

  ●新荷档案

  2017“新荷十家”之蒋兴刚

  蒋兴刚,男,1976年生于浙江萧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新荷计划青年作家、第二期鲁迅文学院浙江高研班学员。作品散见《诗刊》《星星》《十月》《青年文学》《民族文学》等;作品曾被《读者》《青年文摘》等刊物转载。作品多次入编《中国诗歌年选》《中国诗歌精选》《中国好文学最佳诗歌》等选本。出版诗集《江南》《时光的羽毛》《像岛一样生活》等。

  A

  初始

  放弃保送

  做起运输的“油小子”

  “我最近一次去成都,3天大概写了20首诗,各种各样的生活感悟都有。”别看现在的蒋兴刚每到一处便留下几首小诗,文艺青年范儿十足,可把时间拨回二十几年前,他却说读书时的自己是一个“油小子”。出生在萧山的他,虽然从小文笔不错,中学时作品常常刊登在《中学生语文报》上,可因中考时没有考上自己理想的高中,蒋兴刚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其他学校的保送机会,在还懵懂的十几岁时早早地进入了社会。

  但是朝九晚五的生活显然不能让天生喜欢挑战和冒险的他得到满足,看到周围自主创业的人都过上了滋润的小日子,蒋兴刚也忍不住了。“听说拉土石方赚钱快,我创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借钱买了一台自卸车跑运输,可我是处处碰壁,不是被村里的混混拦住车交买路钱,就是被环卫、路政、城管、交警拦下交罚款。”

  而后,在同行的“提点”下他才知道一路绿灯的捷径。“时间久了,胆子也变大,一心只想赚钱。”年轻时的蒋兴刚最多的是对金钱的欲望,对成功的渴望,他回忆后感慨:“现在想想,那段经历是多么不堪入目,但也正是这段独特的经历给以后的写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B

  转折

  渴望成功

  写作换取自信的“夜行者”

  随着时间慢慢游走,蒋兴刚渐渐意识到自己像是在“黑夜里行走的人”,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推动着他寻求一条新的路,再次证明自己,他想起了曾经的“老朋友”——写作。重拾“旧业”的他,像每一个满怀抱负的年轻人一样充满斗志,他一边在各个QQ群中不断练笔,一边往各大诗刊杂志疯狂投稿。

  “2011年的上半年,我开始给各大刊物投稿,每个月都投,大概投了近200首。那时候,写作的最大动力就是证明自己,找到成就感。”幸运的是,这份所谓的“成就感”并没有让蒋兴刚等太久,2011年底,最早的专业诗歌刊物《星星》诗刊就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他翻开珍藏着的《星星》诗刊给我读了那篇第一次被刊登的诗——《夏天我没有等到你》,他读得真挚,我听得专注,仅透过他语调中的舒缓和坚定,字里行间的柔软与饱满,我也能感受到,6年前这篇文章背后,跳动着怎样一颗积极而又渴望成功的“心”。“作为一个初中生,在所谓的精英阶层主导的现代社会中,你会不自觉地怀疑自己,但文学给了我一个与别人同样的舞台,赋予我自信。”也正是这份跳跃在文字上的“自信”,让蒋兴刚一写就是近10年,这期间在《诗刊》《青年文学》《草原》《诗歌月刊》《民族文学》《延河》等刊物中看到他的作品,蒋兴刚已然从一个运输小老板蜕变成一个诗人。

  C

  沉淀

  追逐自由

  不愿成为职业创作者的诗人

  蒋兴刚发给我的第一首诗是《做你最安静的人——致妻子》,最近被转载的作品名为《喜欢和柔软的人在一起》,描写橘花时他会说“我准备写九十九首情诗献给它。”我想他一定是一个浪漫的人。他却说,“我其实比较务实。”恰巧采访的第二天是蒋兴刚妻子的生日,他笑着说:“我常写诗,所以写一首诗给她,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我想,买个生日蛋糕,与她吃一顿饭可能更好些。”没错,写诗之于蒋兴刚已成为一种习惯。他不仅为妻子、儿子、母亲作诗,田野间的野花、群山中的溪流、餐桌前的曲奇饼干都能成为他创作的源泉。在他看来:“诗意时时刻刻都在,我只是随机抓住它罢了。”

  这种利用时间碎片的即兴创作,也正是诗歌让蒋兴刚深深着迷的原因之一,“我一开始写的是散文和诗歌,但写散文需要一种情景,比如说坐在桌前泡一杯茶再开始,但诗歌没有这种拘束感和仪式感。”在蒋兴刚眼中,自己像一只自由飞翔的鸟,虽然不是飞得最高的,但却无拘无束。这种灵魂深处无处不在的自由因子,也让他和随性的诗歌之间有越来越多的羁绊。

  最近蒋兴刚又带着内心那份自由,走过许多地方:成都、泸州、肥西、安吉……每到一处他都用文字留下对当地的“记忆”,随即分享在朋友圈。如此随意?是的,对于41岁的蒋兴刚来说,“写作”早已不是当初满足“成就感”的途径,它是生活中的“小美好”、浮躁世界中幸运的一丝慰籍。“我没有把写诗看作一件了不起的事,它只是一件我爱做的事情。我想像一个诗人一样活着,既洒脱又严谨,不乏对历史和文化有责问,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像一个诗人一样活着”是他的愿望,但当我问道“是否愿意做一名职业诗人”时,蒋兴刚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答案。“当兴趣变成职业,或许会给写作套上无形的枷锁,而我,只想最大可能地留住文字本身。”

  ●评说

  诗人蒋兴刚,诗可兴,诗可群。——台湾诗人郑愁予

  兴刚为人真诚,这样的人为数不多。他以文学为神圣,将生命的底蕴打开,使诗歌个性、尖锐,甚至带着命运的疼痛。相信兴刚会走得更远,用未完成时的姿态书写,用飞舞的灵魂歌唱。——《诗林》主编、诗人潘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