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以写作撑起现实的墙
来源:钱江晚报 | 时间:2017年08月07日

  2005年春末,各种招聘即将结束,而我还没从考研的噩梦中完全清醒,只是漫无目的地满世界投送简历。

  从重庆到杭州,从杭州到舟山沈家门,面试、签约,然后一住就是十二年了。噢,现实又何以变得如此迅捷了?

  当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成人的、成熟的、符合成功范式的观念指导自己避开本来的想法,完成自己人生中一个又一个重大的选择,最终把自己变得周围所有人都认识、唯独自己不认识的时候,写作,或者一切艺术活动,至少于我,才是必要的。毕竟每天看着一个不像自己的自己活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是一件必然感到恐惧的事情。

  我大概是顺应过往的兴趣,选择了诗。然后不断地在虚幻的现实表象之下,给予自我以内心的真实,或者是在太过现实的生活之中,给予自己虚幻的内心想象。这时候,谁分得清真假呢?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意识到诗意是一种危险的平衡,一种真与幻的平衡,一种非真与假幻的平衡。

  为了追求这种平衡,我不给自己的写作题材或对象设限。山水自然、生活琐事、日常器物、人文历史,以至于神魔鬼怪、未来时空,我都乐意纳入笔端。

  为了追求这种平衡,我总是竭力在探索细微处的宏大意义,在行游中发掘自然山水的超自然价值,描述光怪陆离中的秩序,用非理性对抗工具理性,追求超现实的虚幻可能等等。我想在一些悖谬的、反常的情境中,甚至是想象性的空间里,探求存在的经验。

  写作诗歌不只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也从来不只是为了让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一样的题材、不同的视角,必然带来新鲜感,诗歌是需要新鲜感的。而阅读诗歌的人才能从中获得超出生存本身的感知和体验。

  而通过追求这种平衡,我也得以让现实的狰狞和内心的温柔之间获得平衡,让沉醉和清醒之间找到沟通。我不能让现实的墙压下来,把我压成本心所抗拒的另一个形状、另一种面目。我要让自我可以在现实面前保留生命最初的一点纯粹和天真,让每一个沉重的夜晚,都能“从淤泥里绽出尖白的莲骨”(《静物:苹果》)。

  啊呜

  生于1982年,浙江省作协会员,舟山市作协诗创委副主任,入选浙江省作协新荷计划青年作家人才库,并参加第三届“新荷作家训练营”;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诗潮》、《绿风》、《江南诗》、《中国诗歌》、《汉诗》、《特区文学》等各类期刊和选本;著有诗集《反复播放的夏天》。

  桃花访安期生(节选)

  登岱山岛磨星山

  一名散仙,提笔蘸了白雾

  涂抹一座县城

  时而点白,空出几条性命来

  时而描灰,纠缠了俗事

  他抖着衣袖,看着

  灰白之外,满是厌倦、慵懒

  便涂抹出一大片凝固的海水

  隐伏了几千里波浪

  他回转头问我:“有了苍凉

  人世还会嫌弃不足吗?”

  我只说,太远的海水太淡

  而高处,也站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