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人才蒋嘉骅:有趣的推理
来源: 钱江晚报  | 时间: 2015年07月14日

文/蒋嘉骅

  有朋友问我,为什么要写推理小说,这玩意儿在中国太小众化了,而且写起来脑细胞耗损严重,瞧你头顶都长出那么多白发了,怎么吸引女读者啊!

  我很想严肃地告诉他:虽然长了白发,但女读者还依旧很喜欢我呀!

  开个玩笑。

  我会先讲个小故事,可能大家曾经听到过:

  乔治对约翰说:“你猜我口袋里有几块糖?”

  约翰说:“猜对了你给我吃吗?”

  乔治肯定地点点头:“嗯,猜对了两块都给你!”

  约翰想了想,缓缓说:“我猜有五块。”

  朋友听后笑了,觉得是一个笑话,并且脑海里立刻呈现出乔治、约翰那憨厚贪吃的脸庞。

  然而,如果告诉你,乔治拥有四块糖呢?乔治、约翰是否会瞬间化为两精明汉子的形象?

  我想这就是推理小说吸引人的地方,哪怕不改变前文一个字,给出一个合乎逻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尾,竟然能让文风、旋律、人物形象产生如此多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在线索探索过程中和结局揭晓后,优秀的推理小说往往能带给读者数次逆向思维与全局反思,这种思想碰撞是创意的源泉。

  我喜欢写推理小说,也就是爱上了探索故事的多种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写推理小说是一件很有趣、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近些年来,经常听到一些声音,说国人推理写手应该创造出属于中国特色的推理小说,把传统文化与逻辑推理相结合。于是先前故事里的乔治变成了战国公子甲,约翰成了公子乙,手中的糖变成刀币,还对刀币进行了数行详细描写。仅仅是这样就有了中国特色,实在是难以服众,古典文化沉积之后,始终应该在书中形成一个有别于躯壳的东西,以历史著作为例,就好比黄仁宇先生《万历十五年》中蕴含的大历史观,贯穿于作品始末,这样的价值观才是一种特色,能与读者的智慧产生碰撞。然而,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每个作者都知道要写出有底蕴、剖析人性的好作品,如果暂时还不能做到,是不是能退而追求一些力所能及的,听上去不那么高大上却务实的东西?

  于是,我开始动笔。所写的推理小说,大多发生在明朝。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小时候个子矮,只够得到书架最下面两层,那里放着一套《万历野获编》,进而令我对明史产生了兴趣。随着年龄增长,我陆续看完了《明史》、《明实录》等书籍,对明朝历史相对了解,你要让我写其他朝代,我只能朝你翻白眼(据说《万历野获编》旁边是一套育婴书籍,要是当初我的手稍有偏转,可能就要成为一个妇产科专家了,想想也是蛮后怕的)。

  近些年来,我前后出版了《乾坤》、《斋冷》、《角》、《杀手的礼物》四部长篇小说,虽然也希望在深刻度上有所作为,终究因为涉世不深、历练尚浅而无法一蹴而就。而我所能保证的,便是故事的有趣性,尤其是《角》,在两度完稿审读的过程中被我全盘推翻,回炉重制。我想,有趣始终是我写故事的最后底线。

  所以,何必在创作时就要背负振兴中国推理的使命呢,这对作者、读者都不见得是好事,你写得累,读者也跟着你一起颠簸受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旗手,推理小说只要做到好看有趣就可以,要像作者与读者静下心聊天那般亲切。

  文学的道路还很长。在相对熟悉的历史背景下,尽可能地写出有趣的故事,是我现阶段努力的方向与目标。

  评说

  蒋嘉骅的《斋冷》给了我很大的惊奇,难以想象这么一个体量,这么一个形态的小说,是出自于一个90后的作者。虽然蒋嘉骅自己将小说归类为推理小说,其实这个小说不仅仅在于推理,更有它的丰富性。比方说,它的形态本身就有它的丰富性,有非常丰富的历史知识文化,也有武侠小说的一些元素在里面,所以,是知识性、趣味性、可读性都融为一体的写作。浙江是类型小说的大省,有一批类型小说作家,但是这个年轻人,他的小说里面历史的知识、材料那么丰富,说明他做了很好的功课,包括里面的武侠,幻影术等等,都很有研究。除了小说体量方面具有丰富性之外,我更看重他的小说里的幻想性元素。小说里面有很多幻想,包括整个案子是源于一次江湖上的传说,五个人物的换心术。这是蒋嘉骅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因为这种元素让整个小说有一种腾飞的感觉,就区别于一般的类型小说。

  ——程永新(《收获》杂志执行主编)

  蒋嘉骅,笔名蒋话,1990年3月1日出生于浙江嘉兴。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长篇小说《乾坤》、《斋冷》、《角》、《杀手的礼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