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人才叶临之:小说的那只“左利手”
来源: 钱江晚报  | 时间: 2015年07月06日

  叶临之:  

      我是2008年发表小说的。以前写诗,在网上已经碰到一群小说好友了,那是混新小说论坛、左岸文化的时候,我对写小说的朋友膜拜得不行。不过,当我走到自己时间的一个节点的时候,回想起自己所走过的路,我立即陷入其中,为这种有更大自由的艺术模式着迷,马上投入极大的热情,恨不得把我所熟悉的前生今世、情感、颠簸、技术写进去,至今热情不改,便渐渐把爱好变成了习惯,变成了对人——一种独特的个性体的好奇。

      一路走来,小说肯定是对手,这“对手”想想是滑稽的,体现在任何一个写作的过程和细节里,如果它是我的一只手的话,它是我擅长的左利手(俗称“左撇子”)的那一只手。我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可是,数年的小说写作过去了,我还是冷不丁的被这只手所嘲笑。而且很大程度上,我不能打败它,而是被它打败了。在这不断的调侃、打与被打的过程中,我也学着去摸索它的脾气,先是正儿八经的,后是调侃、另辟蹊径的。在这创作的尝试中,渐渐的,相应每一个阶段,都会有一批小说作品面世,它们为了解决前一个“它”,下一个“它”又面世了,它们在一面面反思的镜子中,照出我的小说的众生相,也照出来它是不是猪八戒。

  不要老是想着去把小说当可以驾驭的工具。海明威说过,人不是生来就被打败的。现在是一句烂熟滚圆的话,这种生存道理,对于现在的写作者来说,也都是暗藏着拼一把、牙齿带着狠劲的话。每一个写作者心里都有一股杀气腾腾、让人不能去忽略他的英雄气。然而也可能,事情没这么严重,对于身处现代社会的现代小说作者来说,每一个小说作者,或许注定都是失败者,优秀作家要求具备的因素太多了,小说的那只左利手是天生的,是永远无法穷尽的,需要好玩心理,先锋心理的,有那么多的人好强,处处要比你好,你能写尽它吗?你能完全做到滴水不漏吗?你能有比其他小说码字家更好的优越感吗?

  小说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对自己说,还是当一个宽松点的生活家吧,在攻守兼备的生活的同时,带着你的心性,一起生活,一起呼吸,爬格子的时候,且行且珍惜,来度过艰难而愉快的好玩过程。

  小说的那只手,真是无法穷尽,它真的越来越像魔术,而我们最大的感受是把它演得好看、真实,有个性,让人信以为真,让人记住你,有这德性,就行了。按照现在小说写作的经验来说,越来越多的作者肯定小说是要有一点缺陷的。照我看来,正经一点说,可以做这样一些愚蠢的比方,小说当作一种独特的你、我、他,作为塑这个像、设这个局的人来说,你的手指需要考虑的是,只要做到拿捏合体就行了。这就好比一幅画,每幅画都有各自的色彩,中国画、细密画各有好处;好比一件衣服,一个裁缝的缝制,一个人的穿着,美女、俊男的装扮各有风格,混搭、齐整总有妙处;一趟与众不同的旅程,每趟旅程各有趣味,笑声,哭声,打屁声,打闹声……好玩的时候,如果有追求更好,作为一个男性作者,我就特别佩服穆齐尔在《三个女人》、《捕蝇纸》里体现的短篇作品的精准,马尔克斯的长篇小说里大陆的贲张,德语作家卡内蒂表现的迷惘、辗转反侧,我们浙江作家余华的简洁美学,这些前辈作家的美学经验就是灯塔呀,作为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小说作者来说,显然,已经要考虑这些灯塔的辐射,对于年轻小说家,肯定要想想如何才能共存、共生的问题。

  小说艺术发展到现在,是需要一点调侃,一点滑稽,一点与众不同的个性了,也就是说,它只要是艺术品就足够了,换句话说,必须拿来当美的来写了。只是还有一点要说,对于它的外貌,不能用纯文学和俗文学这样的来加以区分了,也不能拿网络文学和期刊文学加以区分了。时代也不同,不求框框吧,这些都是“左利手”。总之,不要想得这么累,还是去做一个自由飞翔的小说写作者吧。

  评说

  叶临之的小说在技术、节奏等方面体现了良好的基础,视野、取材、人物都塑造得很特别,也把握得不错,善于利用个性化的语言穿插进来,营造故事,注重小说总体的氛围,而且,结尾结束得也都不错,他是一位个性强烈的青年作家。 ——金宇澄(作家)

  叶临之生于1984年,曾留学日本,现居杭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在《上海文学》、《天涯》、《山花》等杂志发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