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人才周如钢:原生态的生活舞蹈
来源: 钱江晚报  | 时间: 2015年06月24日

  1979年出生的他,是浙江诸暨人。做过木雕织过布,摆过地摊教过书,当过媒体记者编辑与主编。鲁迅文学院浙江作家高研班学员。2009年开始小说创作,部分作品被《小说月报》等选刊选载及入选年度选本。

      文/周如钢

  周如钢初中毕业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扎在织布机里,扎在牵经车里。事实上,这事儿从小学一直伴随我到初中,直到经历母亲为我代班从而与死神擦肩而过之后,我才改头换面扎到木头堆里。

  偶尔我也能在厂里看到一些书报,虽然都是过期的,它们的出现是因为它们的肚子里装满了木雕成品半成品或是木雕刀具。即便这样,偶然看到,依然如饥似渴。某天在厕所里看到钱江晚报上的一则征文,便与工友打趣,说这样的文章我也能写。不料就是这么一句话,却一度成了工友们讽刺取笑的理由。在他们看来,扎在木头堆里的人是根本不可能会书写的,不要说文章,怕是连方块字的工整都未必能处理好。

  白天做木雕,没时间写,晚上下了班,我却不敢写。一个寝室上下铺有二十几个人,那二十几双眼睛一定会热辣辣地灼伤我,我知道他们毫无恶意,只是我的说法超出了他们承受和想象的范畴,所以,他们突然就有了他们想要的欢乐,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样的欢乐于我却有着巨大的杀伤力,那欢乐的眼神和嘴角,雪亮而锋利。

  夜深时分,手电筒的光亮终于从被窝扑向枕头,枕头下是带着褶皱的信纸,我用趴着的姿势完成了我胆战心惊的书写。深夜,窗外有着蛐蛐不歇的鸣叫,东阳的那条环城北路,如今繁华得流光溢彩,而那时,却用安谧和青春给了我一次练笔的机会。

  一星期后,在我已浑然忘却这桩“大事”时,消息传来——我的名字赫然印在了钱江晚报上。工友们不信,都说应该是同名同姓者。可是,报纸到手,我的名字旁居然还有一个我家的地址。铁板钉钉的事实马上让工友们转而将之前的讽刺戏谑换成了“居然牛B没吹破”的谈资笑料。

  依然记得,当年东阳落鹤山的一位算命先生曾经给我看过手相。一伸出手,他便惊住了。第一句话便是,你还在读书么?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连连叹息,说这是一双握笔的手,实在不应辍学。我并没有后悔辍学,相反,我认为算命先生算得极其准确,因为木雕的修光刀具与笔雷同,大小粗细长短都无多少异处,所以我料想,这或许便是我的一生了。

  只是,计划永远不及变化。几年后,囿于多种原因,我放弃了木雕,转而去了江苏,开始了摆地摊的生涯。或许,赶紧想办法挣钱,才是让家庭真正摆脱困境的重要手段,也便不枉我初中后的辍学了。只是,人生的颠沛流离让我越发觉得与文学愈行愈远,甚至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这落魄的摆地摊时光却完完全全改变了我。

  由于一边摆地摊一边参加自学考试,让我重新接触了书本,我才发现,原来文学在我心底埋的种子还在,依然深深地等待着点滴雨露降临后的萌芽与疯狂。

  于是,夜以继日,日以继夜,我用了两年的时间让自己完成了从初中生到大学生的跨越,我开始扎进了文字堆里,我开始不断写稿,在国内外的报刊不断发稿,一直到2009年。

  2009年,我开始尝试写小说,而之前的时间里,我一直在随笔的领域里晃荡,尽管发表得多,真正在纯文学领域的收获却很少。也就是在这一年,诸多的人事经历,诸多的世事纷扰,让我改变了对这个世界和曾经的看法,人、事、物,突然觉得跟原来想象的不一样。感觉多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有着多种无法言说的迷失,即便在随笔的创作中依然没有找寻到我希望看见的自己。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过河,掐指算来,写小说已有六七个年头,也发表了上百万字,可是,对于小说却仍然是敬畏的。说不清道不明,方法论技巧论在我这里全都失了效。只有我的经历和阅历一直在支撑着我,我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更多的小说需要有更多的生活,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接地气的生活。

评说


  周如钢的小说原始、热辣,原生态,生活气息压抑不住地透示出来。这些生活有很强的直接性,也都在我们日常生活、新闻轶事、小道故事中随处可见,周如钢用他的语言把它们叙述出来,构造了一种他的当下性生活,展示了底层普通青年人——或者说屌丝青年的生活现实。写得有声有色,有棱有角,虽无大的悲怆痛苦,但也浸含了充沛的酸涩苦辣。可以说,他的作品是在原生态的生活中热烈舞蹈。

  陈晓明(著名评论家、北京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