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人才雷默:小说的辨识度
来源: 钱江晚报  | 时间: 2015年05月22日

  雷默:1979年出生,现居宁波。在《天涯》、《花城》、《大家》、《山花》、《上海文学》、《作家》、《江南》等刊发表小说若干,出版过中短篇小说集《黑暗来临》、《气味》。

  小说某种程度上跟歌手的嗓音一样,好的小说必须具备一定的辨识度。这个辨识度可以是区别于其他作者的叙事味道,也可以是作品呈现出来的开阔性和丰富性,当然也可以是文本体现出来的独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这里,我不得不提到加西亚·马尔克斯,他就是这个领域的杰出代表,他的小说本身叙事就极富腔调,除了《百年孤独》那著名的开头以外,他的《枯枝败叶》、《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霍乱时期的爱情》等等无不弥漫着他独特的气息,这种气息可以被感知,但不会轻易被模仿,也就是说这种叙事是“马尔克斯式”的。

  我认为一个作家写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会有突破自身惯性写作的创作自觉和要求,这是正常的,但为了让小说免于平庸,在叙事上采取极端的方式是当下小说创作非常普遍的现象,但我觉得这种怪异叛逆,脏话连篇的暴力美学并不是一条好路子,虽然乍看起来使文本从海量作品中脱颖出来,充满了玩世不恭、甚至离经叛道的反讽意味,但也仅仅是形式感的东西。

  我始终相信文学是让人向善的,宽厚而锐气不足同样是可以做到独特的,那就是小说中体现出来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小说中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不等同于抽象的美学理论,它必须是作家的成长经历,看待世界的方法,借由小说的叙事组建起一个自由的可以让人想象的空间,而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

  《气味》这本书总共有十三个中短篇小说构成,这些小说耗费了我大量的时间,我把它看成是生命代谢的结果,我其中对一个题材反复写了很多遍,每一遍出来都面目全非,有短篇小说,也有中篇小说,我把小说发给了同样写小说的朋友们看,有的说一遍比一遍好,也有的说还是最初的短篇写得最好。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第一遍的小说漏洞在哪里,我到现在也没认可其中的任何一遍小说,我总觉得还可以找到更好的表述方式。转换和拐点本来就是小说的魅力所在,而让一个小说变得无懈可击,靠的就是细部的准确和无可替代,最终让小说变得顺理成章。这有点像一首诗主义,我觉得一个作家一辈子写出一个足够好的作品,也够了。

  评说

  《气味》是雷默的第二本小说集,我们再次看到雷默观察世界和呈现世界的卓越能力,艺术的敏锐性、文字和思维的辨识度、人性考量的深度、人文主义的温情与力度,他向读者诉说的,比这些还要多得多。

  雷默的小说在文字中通过小说化地结构人物关系而重新结构我们的现实生活。

  《我们》是一篇讲述亲人伦理和熟人伦理的小说,通过关系的揭示呈现这个无比复杂而又温情脉脉的世界,雷默这样的小说还有《光芒》、《无处逃遁》和《殿堂里灯火通明》。

  在小说《气味》中,雷默将伍毛一等众人置于中心,放大他们的动作、心理和语言等外部符号,背后真正用意书写的是张妮家门上那个大大的“拆”字所象征的由拆迁和废墟所构成的正在改变的城市。连追个女孩都和“拆迁”扯上了关系,这就是我们所处的这个到处是废墟的时代。

  雷默的小说中,如《我们》,显示的是艺术能力;如《气味》,显示的是艺术野心。

  两者相互需要,互相印证,共同成长。

  任茹文(宁波大学人文与传媒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