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生命薪火的传递史——读《远古的桨声》有感
来源:  | 时间: 2015年01月12日

  文/黄冰

  这本书首先吸引我的是书名,更准确的说是副标题中的那个“渔俗文化”,“渔俗文化”对我这样一个在大山环抱中生活的人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图景。所以,这本书一开始就具备了一个填补我知识空白的功能。但接下来,发现它填补的远远不止我一人的空白,因为拿到书后我问了几个朋友关于“渔俗文化”的问题,他们都茫然摇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可见“渔俗文化研究”的确是一个鲜为人知的领域。也许当地人是熟悉的,在口口相传中延续着一些历史的回声,但如此全方位的以散文化的笔调“从独木舟到万吨渔船的演变历史,从原始岛民到现代的东海渔民,从渔民的造船习俗、生产习俗到船饰渔服,从渔乡传统节日到渔家生活风俗”给读者提供了一部富有诗意的文本,用一种按作者自己的说法,他将“阳春白雪”转为寻常百姓都能读得懂的故事,这样的做法先不说他要做大量案头工作,还原我们一个真实的历史文字图像和一幅人文的地图,重要的价值还在于作者鲜明的个人立场和独到见解。在立轩的笔下,《远古的浆声》又清晰地回荡开来。翻开书页,立即会有种大海的气息扑面而来,对于生活在大山、戈壁的人来说,既陌生又真实;从作者娓娓道来的叙述中所看到的,是历史的烟尘在社会变迁的风雨中呈现出的历经百年的传承,已远远超出了民间渔俗、生活风俗的一份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更为切肤的生命薪火的传递。这本书的意义便不只是记录和考古,更是那些对人类文明心怀敬畏的心灵的依托。

  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我们对自己生长的故土越来越陌生,对故土的遗忘,是否会导致民族文化的危机,在书中都能感受到作者对此隐隐的忧虑。“‘花龙绕柱’舞蹈这种当年家喻户晓、喜闻乐见、别具一格的群众艺术形式,也面临后继乏人、无人问津的困境。”不论怎么说,作者已经背上行囊,行走在了“抢救”的路上,也许个人的行为太微弱,但我看见了作者一脸的坚毅,他像是在告诉我,前有古人就会后有来者。

  我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一个民族,亡失了国土,但如果她的文化保存下来,并得到延续和发展,那么这个民族是不会消亡的。但一个民族的文化中断了,她的文化遗存变成了单纯的“文物”,这个民族才是真正的消亡了。前如犹太民族,后如古埃及。

  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越是地方的,就越是全国的。这话一点不假。从该书可了解到,浙南是东瓯民族的聚落地。这是个坐标,标志着吴越文化与东瓯文化的交融最终在这里完成。宋代以来有大量移民迁入,其迁出地的生活习俗、文化理念也随之而至,从而形成了相对多元的浙江沿海民俗文化特征。在传承的过程中,浙江沿海先民对古俗进行了一些取舍改造。作者广泛调查,反复寻据,字字有考,句句有证,唯恐失察偏颇,不加任何个人臆断及发挥。并重点记录其精神层面、意识形态里的东西。从文字中,我们可清楚地看到黄立轩对民俗文化独到的见解和整理时的正确处理。在他的渔俗文章里,我们会发现,他不仅得益于所经历的历史烟云,更得益于独有的那份观察事物的深邃、精到以及对后人高度负责任的态度。他就像一位博通全能的民间匠人,没有他不会的手艺,没有他不懂的技艺。读之让人感觉字字珠玑、清新隽永。浙南那些非物质文化,那些美丽的渔歌谚语,在字里行间,无不生动异常、充满着无穷的魅力。

  立轩有一中纯正的江浙口音,文如其人,在《远古的桨声》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作者以他那朴素谦和的笔调,把枯燥的素材写出灵气、写得可读。那一句句交织着史笔和文学相结合的语言,一篇篇人文气息和文学营养相辉映的文章,读完了才悟到,才体会到立轩采访的深入和各种翔实材料的日积月累。这种既简明扼要又绘声绘色的叙述,非深厚的文字功底不能为之。

  人常说,不立德敬业,就写不出好文章。黄立轩在写作的路上,伴随着艰辛和汗水,以弘扬地域文化为信念,矢志不渝地醉心在渔俗文化的大道上一路飞歌,心无旁鹜,我们由衷钦佩。我们衷心祝愿,黄立轩这位浙江海洋文化的研究和传播者,在挖掘渔俗文化的道路上,用他那生花妙笔创造出更加绚丽的精神果实。

       (作者系贵州人民出版社、《山花》资深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