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军:我与《高地》
来源:  | 时间: 2014年10月17日

  对我来说,《高地》是意外收获。它是一部远离我创作计划的选题,若不是省作协和浙江人民出版社让我做这个项目,我是不大可能创作这么一部书的。

  自《天使在作战》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后,许多媒体将我称之为“打黑作家”,评委会对这部作品的评价也有这种意思:“充分体现了报告文学的战斗性,对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敢于秉笔直书,是近年来涌现的最具震撼力的作品之一。”评论界认为,认为这是报告文学回归,评论家丁晓原认为,报告文学是省思社会的“雷达”,报告文学的“写作需要主体以天下为怀,更具社会责任感,关注时代现实;需要主体具有独立精神,以人类理性的价值尺度,观照、思考、评估所反映的对象世界;需要主体秉持社会良知、正义的职志,对不义非理的存在作出批判和反思。《包身工》、《西部在移民》、《天使在作战》等作品,就具有鲜明的批判性和反思性。”有评论家发表《坚守报告文学的文体品格——从<天使在作战>获奖谈转型期的报告文学走向》。

  不论报告文学界的朋友还是媒体都认为我应该保持这种批判性与战斗性,他们发现这方面的选题就会提醒我:朱晓军,你应该写这个。继《天使在作战》后,我的确写过一些具有战斗性和批判性的作品,如《一家疯狂医院的最后疯狂》、《高官的良心》、《富翁是这样打造的——对中国式母亲的批判》、《让百姓做主——琴坛村罢免村主任纪事》,这些作品发表后均被国内主流媒体连载,产生了较大反响。

  去年年底,浙江省作协创研部主任苏沧桑打电话跟我谈这个选题时,我是不大情愿接的,觉得这不是我的菜,况且手里还有两个项目在做,一是中国作协重点作品扶持项目《中国的那道坎》,二是杭州市文化精品工程项目、浙江省作协的“浙江记忆”项目《天地良心》。另外,这几年,我越来越怕签项目,往往签约前感觉好好的,写得也挺顺,签下后写作状态就变了,于是搞得压力很大。

  沧桑是位颇具影响力的作家,也是我所敬重的作家之一,也就不好意思拒绝。我婉转地讲述了手里的项目,她说,2014年底完成就行,我也就没话说了。后来又接触了浙江人民出版社的潘邦顺总编和陈巧丽主任,觉得很谈得来,他们给了我很大的创作自由,我也就接受了。

  谁知接下后,一个严峻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是时间,要2014年年初交稿。一初一尾等于抹去了将近一年,我有种捧着刺猬的感觉,几度想把这它放下,可是省作协和出版社分别打来电话,他们都特别期待着这部作品,在他们鼓励和帮助写了下去。

  我与这16位“最美”人物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后,渐渐有了感觉,尤其找到了自己矿——从东北到浙江这10年来的心灵感受,尤其是选择以自己的视角去写“感动”与“骄傲”,让感动与骄傲纯真,不掺任何虚假,使得写作越来越顺利了。

  我发现其实自己从东北到浙江后就开始关注浙江最美现象,我踏上这片土地时,感动最深的就是杭州人的热情。一次,我要去一个地方,不知道怎么走,问一位在公交车站候车的老人。老人细致地告诉我怎么怎么走,到哪儿下车,换几路车。我觉得自己遇到热心肠了,在北方人眼里,南方人是冷漠的,是不管别人的。没想到老人刚说完,站在旁边的一位中年人说,那么走有点绕,应该怎么怎么走;接着一位年轻的女性也参与进来,他们像做课题似的讨论起来。他们为一个陌生人应该怎么走合适讨论得那么认真,着实让我感动不已。后来,我发现在中国几乎没有一个城市像杭州这样,当行人站在斑马线时,公交车、出租车,甚至连私下车都会停下来,驾驶员摆手,让你先过。

  你想想,当你生活在这样的城市能不感动,能不骄傲么?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十年前就开始采写浙江最美现象了,写过以102万元代价救一打工仔的叶胜康,以500毫升造血干细胞拯救美籍华裔女孩的汪霖,拉响钱塘江污染警报的普通渔妇韦东英……

  于是,我与夫人梁春芳教授一起创作了这部作品,写得很顺,三个多月就完成了。在此,我深深感谢浙江,感谢笔下的最美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