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哲声:写的是中国传统文化 激发的是当代思考
来源: 浙江作家网  | 时间: 2014年09月15日

  

 

  ●浙江流行小说发展强劲,是传统的延续

  ●浙江流行小说家对大众媒体有着特别的敏感和娴熟的运用

  写的是中国传统文化

  激发的是当代思考

  论述中国当代流行小说创作,最为红火的文类大概是玄幻、悬疑、后宫、盗墓和新武侠。如果我们追溯一下这五类流行小说的领军人物,就会发现浙江是五分天下占其三——

  浙江是中国现代文学创作的重镇,有着鲁迅、茅盾、郁达夫、徐志摩、艾青等精英文学(这个名称并不科学,姑妄称之)大家,也有着蔡东藩、孙了红、徐訏、张秋虫、金庸等流行文学大家。他们犹如文学创作的两只翅膀,使得浙江文学在现代中国扶摇于蓝天,穿梭于雅俗,独领风骚。

  当今中国,浙江流行小说发展强劲,本就是传统的延续。

  浙江当代流行小说之所以有如此成就得益于浙江特有的地域精神。

  浙江是个文化荟萃之地,悠久而又深厚的文化底蕴使得此地文化流派纷呈,文化大家辈出。浙江又具有文化务实之风,特别是进入现代中国之后,现实的政治文化的社会思考,使得浙江文化具有现实性和针对性。源于传统,立足当下,具有很强的实用性的反思思维成为浙江地域精神的重要特色。

  这样的地域精神在鲁迅等精英文学作家作品中表现得极为突出,在金庸等人的流行文学作家作品中也表现得相当鲜明。只不过前者有着更多的精英文化的侧重,后者有着更多的世俗文化的侧重。

  当下浙江的流行小说同样是这样的浙江地域精神的体现。他们写的是中国传统文化,激发的是当代社会的思考。

  后宫小说那么多,为什么流潋紫的《甄嬛传》引人注目呢?因为《甄嬛传》不仅仅写后宫女人的争斗,而是将这样的争斗和当下职场上的拼搏结合了起来。南派三叔的《盗墓笔记》是在中国的民间原始文化中寻找创作灵感,匪夷所思的故事情节中有着当代人的冒险精神、财富观念和善恶心态,又与当下中国民间所盛行的考古热、鉴宝热、家族续谱热暗合在一起,是当下中国民间家族文化的一种文学表现。武侠世界是虚拟的,沧月的文化思考却是很现实的。她的小说从不写那些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是写侠之困惑和无奈,何为正,何为邪?何为白,何为黑?沧月的小说没有武侠小说特有的理想性,倒有当下人们多元的价值观思索。

  流行小说的情节都很离奇,小说中的人物都很诡异,这是古今中外流行小说的流行色,在这些流行色中进行文化思辨和当下思考使得浙江流行小说有着特有的魅力。

  流行小说之所以流行与作家们运用大众媒体密不可分。浙江流行小说家对大众媒体有着特别的敏感和娴熟的运用。当年蔡东藩之所以成为民国著名的历史小说作家,就在于他充分利用了当时新兴的书局出版的优势,将中国史学典籍教材化、启蒙化,并使之成规模、成系列出版。金庸更是将大众媒体的特点和优势运用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先是报章连载,后是十章一册出单行本,接着是数十章一册出分卷本,然后又是修改出修订本。

  凭借大众媒体进行最大化的市场运作,浙江流行小说作家有着很多成功的案例。当下浙江流行小说作家在市场化的运作上并不逊色于他们的前辈。

  与蔡东藩、金庸时代不同,当下最大众的媒体是网络。当下浙江流行小说家们几乎都是网络写手出身,逐步从一只菜鸟成为了钻石级写手。他们在网络中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和人生欲望,同时又充分吸取网民的意见逐步完善自己的写作。在形成一定的知名度的时候,再结集逐集出版。出版之后再寻机与影视剧结合使之视觉化。网络、出版,影视连成了一体,全方位地、饱和地吸引着读者和观众的眼球。

  利用大众媒体进行市场化操作,各国各地的流行小说作家们都相当重视,浙江的流行小说作家们无疑是走在前列。把握住市场,是浙江流行小说作家创作的一个特色,就以沧月为例,最早她学金庸,后来转为奇幻,再后来越来越具有动漫倾向,这是沧月小说的变化,又何曾不是中国武侠小说市场阅读热点的变化之路呢?

  流行小说是流行文化的文学表现,精神消费是大众文化的核心内容。既然是大众流行,模式化、商品化就不可少,既然是精神消费,感官刺激乃至媚俗也不可免。就如精英文学有着观念上的分歧,表达上的晦涩一样,流行小说也有着它自有的先天性的弊病。这些弊病在浙江当下的流行小说中都有,无论是流潋紫的《甄嬛传》、南派三叔的《盗墓笔记》,还是沧月的系列小说要找出这些弊病几乎是唾手可得。不过,如果我们反向思维,要他们将这些弊病剔除干净,他们的小说似乎也就不是什么流行小说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弊病实际上也是流行小说的“流行色”。流行小说的生存和发展依靠的市场,它的优劣的评价和留存淘汰也应该依靠市场。浙江当下流行小说得到大众的认可是由网民的点击和作品的出版量所决定的。文学作品是否经典并不完全是由市场所决定,但是对流行小说来说市场却是生命线。在中国现代文坛上,浙江文学风景亮丽,是由于精英文学与流行文学双翅展飞,在当代中国浙江流行文学这只翅膀飞翔得依然强劲有力,应该呵护。